回到宅子，周管家正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林探花，您回来了？需要厨房做晚饭吗？”
林焱说：“不用了，我已经吃了。”
他回到书房，坐下，想着今天的事。拿起笔，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写了一首诗：
“秋日城郊外，与君共徘徊。红叶映山色，清风拂面来。蜂蜜烤鸡翅，笑语满林隈。愿得长如此，年年岁岁偕。”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还行。他把诗折好，装进信封。明天找人送进宫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桂花香淡了，但还是好闻。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平静了许多。
今天真好。有她，真好。
...
腊月的京城，冷得刺骨。
太和殿里虽然烧着炭盆，但那股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钻到人骨头缝里。
文武百官穿着厚厚的官袍，还是冷得直哆嗦，站久了脚都冻麻了。但没人敢动，就那么站着，等着。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面容严肃。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目光扫过下头的群臣。
“黄河凌汛决了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河南巡抚的急报，腊月二十，开封府以东，黄河凌汛暴发，冰凌堵塞河道，水位暴涨，一夜之间连决三处。淹了好几个县，灾民无数，粮食短缺，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诸位爱卿，有什么对策？”
话音刚落，朝堂上就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凌汛！那可是黄河最要命的灾害。比夏天的洪水还可怕。洪水好歹能防，凌汛是防不住的。冰凌堵在河道里，水位说涨就涨，堤坝说垮就垮，根本来不及反应。老话说“凌汛决口，河官无罪”，就是因为这东西太难防了。
张阁老站在最前头，脸色铁青。
他上前一步，躬身说：“皇上，凌汛决口，非同小可。冰凌堵塞河道，水位壅高，往往一夜之间就是灭顶之灾。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救灾。天寒地冻，灾民等不起。朝廷应立刻拨银赈灾，派遣得力大臣前往河南，组织地方官府开仓放粮，安置灾民。同时，要抓紧疏通冰凌，防止再决口。”
户部尚书陈大人也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张阁老说得对，救灾是头等大事。但国库空虚，今年各处用度都紧，一下子拨出大笔银子，恐怕……”
他话没说完，兵部的李侍郎就接上了：“银子不够也得拨。凌汛决口，老百姓冻都冻死了，等不得。再说，黄河大堤不修，明年春天冰凌一化，还得决口。到时候花的银子更多。”
李光祖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是吏部尚书，清流派的领袖，最看重规矩。
他听着那些争论，眉头皱得紧紧的，终于开口：“救灾是当务之急，但也不能乱了章法。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赈灾有赈灾的章程。先开仓放粮，再调拨银两，一步一步来，不能乱。凌汛虽然难防，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往年有经验的老河工，懂得怎么破冰、怎么疏导。可以调些有经验的人去。”
泰王李承泽站在王公堆里，一直没吭声。他听着那些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李光祖说完了，他才上前一步，朝皇帝行了个礼，说：“父皇，儿臣以为，救灾固然要紧，但疏通冰凌、加固堤防更是根本。救灾是治标，治河是治本。银子不够，可以挪。人手不够，可以调。儿臣愿意前往河南，亲自督率军民破冰疏河、加固大堤。”
这话一出，朝堂上静了一瞬。腊月里去河南，那是苦差事。天寒地冻，路上都不好走，更别说在河边破冰了。
泰王主动请缨，要去河南督治河务。这是要立功啊。
太子李承睿站在另一边，脸色不变，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泰王要去河南，表面上是为国分忧，实际上是想抢功劳。黄河凌汛是大事，要是处理好了，那是大功一件。泰王在朝中的声望就会更高。他不能让他去。
他上前一步，说：“父皇，泰王弟愿意为国分忧，儿臣佩服。但黄河凌汛，事关重大，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泰王弟一直在京城，对河工事务不熟悉，去了也未必能办好。再说，腊月里天寒地冻，路上难行，泰王弟身子金贵，万一有个闪失，儿臣心里不安。儿臣以为，不如派熟悉河工的大臣去，再拨足银两，让地方官府组织民夫破冰疏河。这样既省事，又稳妥。”
泰王转过头，看着太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还是带着笑，说：“太子兄说得对，儿臣确实不熟悉河工。但儿臣愿意学。再说了，督治河务，重在调度，不在于懂不懂技术。只要能把人、钱、粮调度好，把有经验的老河工用起来，事情自然能办好。至于天寒地冻，儿臣年轻，扛得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了起来。其他大臣也纷纷站队，有的支持太子，有的支持泰王。朝堂上吵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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