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污染源
00:01:23 UTC | 全球基因数据库中心 | 瑞士·伯尔尼
警报不是突然响起的,而是像某种疾病,在系统深处缓慢发作。
起初只是几个异常查询——来自从未见过的IP地址,试图访问“阿尔法项目”原始实验记录。防火墙自动拦截,记录日志,归类为“低威胁尝试”。
然后,数据库的冗余校验开始报错。
第一批错误出现在凌晨2点17分:三个备份服务器之间的数据同步出现0.01%的差异。系统自动启动修复协议,但修复后的数据反而出现了更多不一致。
凌晨3点45分,核心服务器的温度异常升高了1.2摄氏度。散热系统全速运转,但服务器负载显示正常——40%,远低于阈值。
值班工程师马克斯·魏德曼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盯着监控屏幕上的曲线图。他是数据库中心的夜班主管,在这里工作了十一年,见过各种系统故障,但这一次不一样。
“病毒扫描?”他问助手。
“跑完了,阴性。”助手盯着另一块屏幕,“所有防病毒软件都没有报警。防火墙没有入侵记录。物理隔离区的门禁日志正常。”
马克斯调出服务器日志的底层代码流。无数行数据飞速滚动,像数字瀑布。正常的代码流应该有某种节奏——请求、响应、传输、存储——但现在,这些数据流中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不是病毒,不是恶意代码,而像是……回声。
某些数据包在传输过程中会自我复制,产生几乎相同的副本。这些副本和原数据有微小的差异——一个比特位的翻转,一个时间戳的错位,一个基因序列中某个碱基对的替换。
A变成T,C变成G。
生命最基本的编码,在数字领域被悄无声息地篡改。
“查看修改记录。”马克斯命令。
系统显示:最近24小时内,数据库中有17,432处数据被修改。修改者身份:“SYSTEM_AUTO_CORRECT”——系统的自动纠错功能。
“我们什么时候启用了这么激进的自动纠错?”马克斯皱眉。
助手查询配置记录:“从来没有。这是个虚假的进程名,伪装成系统服务。”
马克斯感到脊背发凉。有人或某种东西,已经渗透到系统的核心层,获得了最高权限,正在系统地修改数据。
不是删除,不是破坏,而是修改。
让真相变得不纯。
“启动紧急协议E-7,”马克斯说,“切断所有外部连接,物理隔离所有服务器。通知各国数据中心:我们可能遭遇了史上第一次‘基因数据污染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联系庄医生和彭洁护士长。如果他们正在查询任何历史数据……告诉他们,不要相信任何数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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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7:12 UTC | 旧金山安全屋 | 美国
彭洁在凌晨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
屏幕上是马克斯发来的紧急警报,只有一行字:
“数据污染进行中。所有电子记录不可信。”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冲向工作站。电脑屏幕上,她昨晚离开时运行的数据比对程序还在运行,但现在结果页面一片混乱。
程序正在比对两份“阿尔法项目”参与者名单:一份来自陈景明提供的微缩胶片(物理载体),一份来自全球基因数据库(数字版本)。
昨晚比对到87%时,两份名单完全一致。
但现在,程序显示差异率:14.3%。
317个名字中,有45个在两个版本中不同。有些是拼写错误——把“张伟”写成“张纬”;有些是生日错位——1985年3月12日变成1985年3月21日;最可怕的是,有7个人的“基因特征标记”被修改了。
那些标记是验证身份的唯一依据。如果标记被改,这些人可能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是谁。
彭洁的手开始颤抖。她切换到另一个窗口——那是她从李卫国“时间胶囊”中解密出的原始实验记录。这些数据存储在完全离线的硬盘中,理论上不可能被远程修改。
但当她打开文件时,发现文件的大小发生了变化。
昨晚:4.7GB。
现在:4.8GB。
多出来的100MB是什么?
她尝试打开文件,系统报错:“文件格式损坏,无法读取。”
彭洁感到一阵眩晕。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普通黑客会删除数据、加密勒索,但这种系统地、精细地修改历史记录的手法,更像是在……重写历史。
她想起陈景明采访中提到的那个基金会——“生物伦理基金会”,那个购买军用级基因测序仪的神秘组织。
如果他们不满足于阻止真相公开,而是要创造一个新的“真相”呢?
如果他们要制造一个“数据迷雾”,让所有历史记录相互矛盾,让任何人都无法确定什么是真实的,那么“真相与和解”就失去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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