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署的墨迹尚未干透。
世界已经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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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纽约时代广场·东部时间凌晨5:17】
巨型屏幕墙突然中断所有商业广告。
黑色背景上,缓缓浮现双螺旋结构的光影——不是标准的沃森-克里克模型,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有机的形态,螺旋中缠绕着树木的根系与神经的突触。下方滚动着十三种语言的文字:
“《血缘和解协议》已于北京时间今日15:00正式签署。人类文明正式承认基因多样性为法定权利,嵌合体生命享有完全人格。新纪元开启。”
广场上零星的夜归人停下脚步。
一位提着公文包的华尔街交易员仰头看了三秒,嗤笑一声:“又他妈是政治作秀。”他低头继续查看手机上的期货数据。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远处,一个裹着破毯子的流浪汉突然跪倒在地,开始嚎啕大哭。没有人知道,他三年前因为基因检测显示有精神分裂症高风险而被公司解雇,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他对着屏幕伸出脏污的手,用没人能听清的语言呢喃:“太晚了……太晚了……”
广场角落的警察对讲机里传来指令:“注意维持秩序,可能有极端组织趁机——”
话音未落。
第一枚燃烧瓶从侧街飞出,砸在屏幕下方的墙壁上,火焰腾起。
“基因污染者去死!”嘶吼声淹没在警笛的尖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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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二:伦敦BBC演播室·格林尼治时间上午10:30】
演播室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台。
三位嘉宾呈三角对坐,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电火花。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危险的投降。”前皇家科学院院长、现保守党议员查尔斯爵士,用拐杖敲击地板,“我们向科学怪人低头,向违背自然规律的生命形式授予人权!下一步是什么?给克隆羊多莉追授爵位?”
他对面的年轻女科学家,身着印有发光树图案的T恤,冷笑:“查尔斯爵士,您1953年出生时,DNA结构刚刚被发现。您一生都活在‘自然规律’不断被重写的时代,却假装规律是石碑上刻死的。”
中间的主持人试图插话,但查尔斯爵士已经站起:“这是伦理的深渊!协议一旦实施,我们将无法定义什么是人!你的宠物狗如果被嵌入了人类神经元,它该有投票权吗?嗯?”
“典型的滑坡谬误。”女科学家也站了起来,“协议的核心是承认已存在的、有意识的嵌合体生命的人权,不是鼓励制造新怪物。您恐惧的,不过是人类不再是地球上唯一拥有复杂意识的物种这一事实。”
“你们这些进步主义者——”
“你们这些守墓人——”
直播信号突然切入现场画面:伦敦海德公园,数百人围着一棵三天前刚刚破土的发光树苗静坐。树苗仅半米高,却在白昼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人们手拉手,有人轻声哼唱古老的民谣。
镜头推近,树苗的荧光脉动,竟隐约与歌声的节奏同步。
演播室里突然安静了。
查尔斯爵士看着屏幕,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他老了,老到能听出那首民谣是他母亲在他儿时哼唱过的调子。
“上帝啊,”他喃喃道,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攻击性,“我们究竟打开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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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三:内罗毕贫民窟边缘·东非时间下午1:45】
烈日炙烤着铁皮屋顶。
玛利亚蹲在干裂的土地上,用手掌抚摸着一株刚刚从垃圾堆旁钻出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幼苗。她十岁的儿子卡鲁索跪在旁边,睁大眼睛。
“妈妈,它就是收音机里说的‘圣树’吗?”
“也许是,孩子。”玛利亚的声音很轻。她患有遗传性镰状细胞贫血,丈夫因此离开,她靠捡垃圾养活儿子。今早,这棵发光的幼苗毫无征兆地从她经常呕吐的地方长出来——那里浸透了她带血的唾液。
更奇怪的是,从早上触碰这棵树苗开始,她骨头里那种熟悉的、碾碎般的疼痛,减轻了。
不远处,几个邻居聚在一起,指着树苗窃窃私语,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恐惧。一个老妇人划着十字,低声说:“这是恶魔的植物……”
卡鲁索突然站起来,张开瘦小的手臂,挡在树苗和邻居之间:“它不是恶魔!它让妈妈不疼了!”
玛利亚拉回儿子,准备像往常一样道歉、退缩。
但就在这时,那棵幼苗的蓝光突然明亮了一瞬,一道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玛利亚和卡鲁索,也拂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邻居。
老妇人突然停下划十字的动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块多年不愈的湿疹,此刻正传来清凉舒爽的感觉。
长时间的沉默。
老妇人慢慢走上前,犹豫了一下,也蹲下来,将颤抖的手贴近树苗的光晕。一滴浑浊的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干涸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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