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进生一副死不认账、油盐不进的模样，陈光明心里又无奈又着急，没办法，只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掏出那份泛黄的协议复印件，双手递到对方面前，语气放得格外平和，带着几分恳切。
“李书记，我们也不想再三打扰您。但县里确实翻查到了这份协议复印件，今天专程过来，就是想请您好好回忆回忆，这份协议的原件到底存放在什么地方？”
李进生垂着眼皮扫了一眼桌上的复印件，脸上瞬间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茫然模样，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敷衍又疏离。
“原件？什么原件？我压根不清楚。”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姿态摆得十足从容，带着几分老干部的端架子，淡淡开口：“要我说，你们还是回去好好翻翻档案室的存档资料，仔细排查一遍。别总揪着我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不放，专程过来为难我。”
说完，他放下茶杯，抬手摆了摆，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较真：
“我当年从岗位上退休的时候，手里所有的工作、所有物资，交接得一清二楚、干干净净。别说协议这种重中之重的核心文件了，就算是公家办公室里的一两罐茶叶，我都规整清点、悉数归还了，半分公家的东西都没往自己家里带。你们说说，我怎么可能偏偏把这么重要的合同私自带走？这根本说不通！”
陈光明盯着他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清楚得很，再纠结原件的下落也是白费功夫，李进生是铁了心要装傻推脱。
他只好压下心底的焦灼，退一步换了个思路沟通。
“李书记，您听我说句实在话。现在明州县和海城开发区因为水资源分配的问题，闹得僵持不下、矛盾不断。眼下正是春耕关键时候，明州大片的农田、成片的果园都缺水灌溉，不少农户的庄稼都快要旱死了，老百姓的损失惨重，意见也很大。”
“既然有这份供水协议为依据，我们县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拿着协议，重新跟海城开发区商谈供水事宜，把本该属于我们的水资源争取回来。”
说到这里，陈光明眼神诚恳地看着李进生，语气带着恳请：“所以我们想拜托您一件事，能不能请您出面，为这件事做个证人？帮明州数万百姓说句公道话。”
“做人证？”
李进生闻言，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褪去，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为难，眼神也有些飘忽躲闪。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其中的猫腻。他现在住着的这套宽敞豪华的独栋别墅，正是当年海城开发区无偿赠送给他使用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好处，占尽了便利。
如今让他亲自出面当证人，当众指正海城开发区，跟对方撕破脸皮争夺水资源，这不等于亲手砸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彻底得罪海城那边吗？他哪里肯答应，也根本不敢出头！
短暂的迟疑过后，李进生很快稳住心神，重新换上一副推脱的口吻，摆着手连连拒绝：
“这个事……不妥不妥。俗话说白纸黑字、有据可依，文书档案才是最靠谱、最有法律效力的凭据。我就是个退休多年、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空口白话出面作证，谁会当真？人家又凭什么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所以啊，你们还是别折腾我了，老老实实回去，继续找合同的原件吧！找到原件，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眼见李进生百般推诿、死活不肯松口，一旁站着的白如星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恼怒。
他性格本就刚直，又是从纪委系统出来的，最见不得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回避问题的作风，当下便直接开口质问道：
“李书记，既然您清楚这份合同是真的，上面的签字也是您本人亲笔所签，那您到底为什么不肯出面作证？”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凌厉地盯着李进生，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点破要害：“这里面，该不会是您和海城开发区私下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吧？”
白如星果然深谙纪委工作的问话方式，一语直击要害，直接扣上了关键帽子——不肯配合、拒绝作证，背后大概率藏着利益输送、以权谋私的猫腻。
这话一出，李进生瞬间被彻底激怒，原本故作平和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抬手指着白如星，厉声呵斥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是无端污蔑！”
“说话这么没大没小、不懂尊重长辈，哪还有半点党员干部的样子！”
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刻意摆出年老体弱的姿态，底气十足地反驳：“我今年七十岁的人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行动多有不便。你们就算有工作要求，也不能强人所难、逼迫我一个老人做事吧！”
可白如星丝毫不吃他这一套，根本不被他的姿态震慑，顺着自己的思路步步紧逼，：“李书记，时代不一样了。过去那些藏在暗处的灰色操作、人情交易，现在早就行不通、没人敢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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