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白的右手攥着那把歪歪扭扭焊接在一起的寂灭枪。手背上的青筋鼓胀到了极限。
他想站起来。
身体动了一下。胸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野白了一瞬。
“别动！”陈彬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现在站起来，胸骨会二次碎裂。”
沈佑白的银色瞳孔盯着上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塔尔在威压中站得最稳。四十阶的体魄让他在五十五阶以上的威压面前依然能维持站立的姿态。但他的脚底陷入了地面将近十厘米，机甲的足部装甲在合金地板上压出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他的目光在巨剑和江悠悠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那一剑下来，她扛得住吗？”阿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塔尔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扛得住。
但他说不出口。
巨剑劈下来了。
六十米的剑身从百米高的穹顶方向直坠而下。剑锋所过之处，空间的结构被彻底撕碎。可见光在剑身周围产生了极度的扭曲，大殿的穹顶、墙壁、地面，所有的景象在剑锋附近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化画面。
等离子体光晕从剑身表面向外扩散，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每一道电弧扫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焦黑的灼痕。
江悠悠的身体在巨剑劈下的轨迹正中央。
她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在体内最后的储备中翻涌。两成。只剩两成了。经脉中的灼热感已经从疼痛升级到了麻木，太阳穴处的血管跳动频率快到了她自己都能听到那种急促的嗡嗡声。
量子态颗粒化。
她的意识沉入了身体的最深处。
身体的边缘开始泛起微光。
从指尖开始。十根手指的轮廓变得模糊，皮肤和肌肉的物质结构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松散开来，化作细密的光粒子悬浮在原位。
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
光粒子化的速度在加快。从四肢向躯干蔓延。
巨剑的剑锋距离她的头顶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剑锋触碰到了她额顶的发丝。
砰。
整个身体在同一瞬间完成了物态转变。固态的血肉、骨骼、器官，全部化作了漫天细碎的光粒子。光粒子的振动频率和巨剑的湮灭能量错开了一个相位，剑锋从粒子群中直直劈过，和劈在空气中毫无区别。
巨剑的全部力量砸在了大殿的地面上。
轰。
整座源火殿在这一击下产生了结构性的震动。地面从剑锋落点处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裂缝的宽度超过半米，深度直达大殿的地基层。铭文阵列在裂缝经过的区域全部碎裂熄灭，暗金色的能量从断裂的铭文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数十道间歇泉般的能量柱。
冲击波从落点处向外扩散。
疯铁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了五米。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战锤横在身前充当挡板，锤头的涂层在冲击波中被剥离了一层。
林沧的重盾竖在了队伍前方。重力场全力输出，将冲击波的正面压力偏转了大半。但盾面在冲击波通过后出现了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纹，裂纹中有金属疲劳的暗色氧化痕迹。
铁樱用念力在父母的操作台上方撑起了一层防护罩。冲击波撞上防护罩时，她的法杖在手中剧烈震颤，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杖身往下淌。但防护罩撑住了。操作台上的两具身体安然无恙。
大殿地面上多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从巨剑的落点一直延伸到了大殿的南墙，将整个源火殿的地面劈成了两半。沟壑的两侧边缘有融化的金属在缓慢流淌，橘红色的液态合金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巨剑劈空了。
宋敬亭的竖瞳盯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粒子群。
又是量子态。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光粒子群在巨剑通过后开始重新凝聚。从脚部开始，物质从量子态回归固态，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系统依次恢复。
但这一次，凝聚的位置变了。
光粒子群在重组的过程中产生了位移。
方向是向上。
顺着巨剑劈下时留下的能量轨迹，逆流而上。
宋敬亭的瞳孔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猛地收缩了。
光粒子群的移动速度极快。它们顺着巨剑剑身表面残留的能量痕迹向上攀升，在零点五秒内从大殿的中层位置上升到了暗金神将握剑的右手位置。
神将的右手。手腕关节处。
光粒子在那个位置急速汇聚。
先是脚。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部、腹部、胸腔。双臂。头颅。
江悠悠的上半身在暗金神将的右臂关节处完成了重组。
她的双眼猛地睁开。
纯金色的瞳孔中，杀意翻涌到了沸点。
右手的影刃在重组完成的同一瞬间刺出。刀锋带着二十阶精神力的全部灌注，精准地扎入了神将右臂的能量关节核心。
刀刃没入关节的深度超过了二十厘米。
“给我抽！”
江悠悠的嗓音在嘶吼中完全撕裂了。声带在过载的精神力震荡下产生了物理性的损伤，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血腥的粗粝。
概念萃取。
掌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光芒的强度让神将手臂表面的暗金色涂层都被映成了惨白色。精神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极细的触手，顺着影刃的刀身扎进了神将右臂的能量回路中。
触手在能量回路中疯狂扩散。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携带着概念萃取的剥离力，锁定了回路中流动的源火本源能量，开始强行抽取。
暗金神将的右臂在被刺入的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震颤。
震颤的频率极高，整条手臂的轮廓在震颤中变得模糊。能量回路中的源火本源在概念萃取的剥离力面前开始松动，从回路壁面上一层一层地被剥离下来。
第一块源火结晶从神将的手腕处脱落。
巴掌大小的暗金色晶体从手腕的表面剥离后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碎裂成了密集的光粒子消散。
第二块。从前臂的中段。面积更大，脱落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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