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此刻看着身后那支由运输船、登陆艇、护卫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他的手指在舰桥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表达满意的方式。
吉鸿昌没有在新加坡正面登陆——他让主力佯动，制造即将从市区海滩强行登陆的假象，吸引日军的岸防炮火全部对准正面海滩。
与此同时，他派了两个精锐营乘坐快艇绕到新加坡岛的西南角，在夜幕掩护下从一片荒废的码头悄悄上岸。
快艇的马达声被海浪拍岸的轰鸣掩盖，突击营在黎明前摸到了樟宜海军基地的外围。
天亮时分，突击营从基地后方发起突袭。冲锋枪在近距离上的火力优势再次得到验证——鬼子的岸防炮兵还在把炮口对准正面海滩，后背上就被捅了一刀。
樟宜基地的守军拼命组织反击，但阵地上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端掉。
与此同时，正面佯攻部队转为真正的强攻——舟桥旅在烟雾弹的掩护下往市区海滩铺开浮桥，装甲车碾过浮桥冲上沙滩。
步兵紧跟在装甲车后面，在棕榈林和别墅区之间与守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巷战从清晨打到深夜。
吉鸿昌的部队沿着新加坡市区的主干道一寸一寸地往市中心推进，每一栋大楼都要反复争夺，每一个街垒都要用坦克炮和手榴弹逐点清除。
打到后来，日军的防线被压缩到了市中心的政府大厦和周边的几个街区。守军指挥官在政府大厦的地下指挥所里切腹自杀。
黎明时分，吉鸿昌站在新加坡港的码头上，看着港口航道里被击沉的日军驱逐舰桅杆露出水面。海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污，在晨光中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他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去告诉卢先生，新加坡拿下了。”
电报发到毛淡棉指挥部时，卢润东正在海图上标注舰队的封锁位置。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萨尔温江入海口的碧蓝海面。
从毛淡棉到马六甲，从马六甲到新加坡——这条海上走廊现在全部敞开了。日军在南洋的最后一道海上屏障已经被撕碎。
沈鸿烈的舰载机正在海峡上空盘旋，机翼下是辽阔无垠的南洋海域。他对张熊大说了一句话：“接下来是爪哇海。”张熊大点了点头。
窗外海天一色，舰载机的引擎声隐隐约约从远处的海面上空传来。
新加坡陷落的消息传到爪哇时，日军在南洋的残存舰队正在泗水港里进行最后的集结。
这支舰队是日本帝国海军在南太平洋仅剩的机动力量——几艘战列巡洋舰、若干艘重巡洋舰和驱逐舰，外加辅助舰船，拼凑成一个临时编队，由海军中将栗田健男统一指挥。
栗田的旗舰是重巡洋舰“羽黑”号，泊在泗水港最内侧的深水码头，舰桥上的油漆被热带阳光晒得褪了色，船体两侧的防雷突出部爬满了藤壶。
他的水兵们已经连续数月没有靠港休整，补给线和维修能力都濒于枯竭，士气低迷得像退潮后的滩涂。
新加坡失守的消息传来时，泗水港里的反应与其说是悲愤，不如说是一种等待已久的绝望——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一击的降临。
栗田决定在爪哇海进行最后的决战。
他把舰队分成两个编队：主队由“羽黑”号和几艘战列巡洋舰组成，部署在泗水港外海，准备正面迎击中国舰队；分遣队由几艘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掩藏在马都拉海峡的岛屿背后，伺机伏击。
他的战术很明确——主队正面吸引火力，分遣队侧翼包抄。但栗田心里清楚，这个战术成功的前提是中国舰队会按照他的预期进入预定交战海域。
他手头的情报显示，中国舰队的主力在丹兑港以西海域活动，按照常规航线判断，从丹兑港到爪哇海需要穿越马六甲海峡，然后南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鸿烈根本没有走这条常规航线。
沈鸿烈的舰队在拿下新加坡之后并未靠港休整，而是直接从马六甲海峡西侧启航，绕经苏门答腊南端的巽他海峡，沿爪哇岛南海岸线一路东进。
这条航线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比常规航线远了近三分之一，但它的好处是日军完全没有预料到——栗田的所有侦察机都在马六甲海峡方向搜索，爪哇岛南面广阔空旷的印度洋上空没有任何日本飞机的踪影。
他更不知道，沈鸿烈此次并非孤军作战——杨虎城的第二集团军已经拿下了苏门答腊，吉鸿昌的第六集团军控制了婆罗洲沿岸，两军的岸基航空兵可以从陆上起飞，形成对爪哇海的空中合围。
此刻，杨虎城部署在苏门答腊南部机场的战斗机和吉鸿昌布置在婆罗洲的轰炸机已经进入待命状态。
战斗从空中开始。舰载机从两艘航母的甲板上弹射升空，分成几个波次飞向泗水港。泗水港的防空炮火拼命还击，港口上空的弹幕密得像蜘蛛网。
几架第一波次俯冲投弹的舰载机被防空炮击中，拖着黑烟栽进海里，但后续波次的舰载机已经投下了穿甲弹。港口区的油库被命中，火光冲天而起，油库周边的仓库和码头被冲击波震得千疮百孔。
几艘巡洋舰的防空炮台拼命射击，密集的弹幕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火网，但舰载机的俯冲角度极陡，防空炮的射界根本锁不住。
一艘战列巡洋舰的舰桥被穿甲弹击中，橘红色的火球从舰桥内部炸开，钢构件在爆炸中扭曲变形，半个舰桥垮塌下来砸在甲板上。
驱逐舰的防空能力更弱，几艘驱逐舰在躲避炸弹时相互碰撞，船体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栗田站在“羽黑”号的舰桥上，看着头顶密集盘旋的中国舰载机，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中国舰队会从马六甲海峡正面南下，让他的分遣队在侧翼打一场出其不意的伏击，但沈鸿烈根本没有按常规航线走——他的舰队绕过了整个苏门答腊，从南面发动了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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