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珊瑚棘城的管理者们正为城市转型而焦头烂额、没日没夜地召开一轮又一轮议会时。
凯尔这边却迎来了‘大魔王教学计划’的第一个里程碑——
期末大考。
是的，期末大考。
这个在短生种教育中司空见惯的环节，对平均年龄超过四百岁、习惯以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规划学习进度的血族而言，算是开了眼了。
虽然他们从最开始，凯尔就给他们制定了清晰的时间节点与学习规划。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一众社员依旧有些恍惚。
他们并非没有提出过疑问。
“社长，”
某次课后，梅薇丝曾代表众人委婉发问，
“血族对时间的感官与短生种不同，我们为何要将时间规划安排得如此紧凑？”
凯尔低头沉吟了片刻回道：
“时间可以等待我们，但我们不应该等待时间。”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都在变化，不，应该说不只这个世界，还有世界之外的无数世界都在变化。”
“或许在我们的世界，因为血族本身的强大，让我们久居高位，可以如‘神明’般俯视世间沧海桑田的变化。”
“但如果有一天，一个短生种种族具备了快速优化，不断进步的能力，而我们却因对时间的‘迟钝’与对方在技术上，思想上的成长拉开距离之时。”
“那么我们在对方的眼中会不会只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而那时，我们又会不会被他们的‘快节奏’所淘汰？成为又一个倒在时间长河下的种族？”
凯尔的话，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甚至还包括闲来无事，一起过来听课的族长与长老。
“这种种族真的会存在？社长，您说的这种情况血族历史中从未记载过……”
凯尔抬手打断了梅薇丝的质疑：
“历史中没有记载，不代表未来不会有，也不代表世界之外不会有。”
他将那件神秘的金属小箱取了出来。
“这是我意外获得的神秘造物，它的炼制手法与我们世界的炼金术有着巨大的差别，里面所蕴含的规则、力量与知识我从未听闻过，以至于我现在都不敢将其打开。”
凯尔将金属箱的投影放大，让众人看清上面的纹路与结构。
单是这外在的表面，就已经足以证实，这确实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符文或者技术。
“除此外，我想大家应该也了解过，我们血族在这漫长的岁月更替之中，也不是没有面临过灭族的危机。这还是我们一直处于隐世的状态下。”
“虽然每一次我们都成功挺了下来，但有多少血族前辈为此而牺牲？”
“能从远古活到现在的血族支柱又有多少？”
这并非凯尔危言耸听。
台下的雷利族长更是眼皮微阖。
他是艾文家族第十七任族长，而他之前的族长们，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有……
但血族确实没有几位，可以真的一直活下去。
“而我也了解过我们血族这无尽岁月下的实力变迁，说实话，我很失望……”
“血族在血祖还在之时就达到了顶峰，但在血祖消失之后，血族的实力几乎没在提升过，反而每一次重创过后，都需要数千乃至上万年的时间去恢复。”
“如果……我说如果，倘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提升自己一点，那如此长的岁月之下，我们能强大到何种程度？”
“可如今，据我了解，能将我血族前辈们留下的知识全部学会，哪怕只是其中一项学会的人，都没有！”
“似乎大家只要觉得够用，觉得已经站在了世界前列，我们就不需要进步了，反正也没人比我们强。”
“这种思想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我不是血族的一员，我甚至会怀疑血族集体都被‘怠惰’的法则之力所诅咒！”
凯尔的声音越说越低沉，金色的瞳孔甚至微微散发出了红光。
“如果血族继续如此堕落下去，好运真的能一直站在我们这一边吗？或许世界意志会因为血族的贡献给予我们一定的庇护，但这种庇护又能持续多久？”
“真的要等面对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才要做出改变吗？”
凯尔的问题句句都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底。
一直到现在，他们也都在思考凯尔留下的话。
如果是没有进取之心的人，或许只会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
但在场之人，基本都是家族未来的顶梁柱，是要肩负起一族命运之人。
凯尔的话虽然不好听，却直指血族当前的核心问题。
这让他们不得一遍又一遍的去审视那早已习以为常的、近乎凝固的思维方式。
……
“唉……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踏出过房门了。”
莉莎·勒森抱着一叠厚厚的笔记，瘫在姐姐莉薇拉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
“姐姐，我第一次……这么讨厌看书。”
要知道她可是宅女！
如今居然会因为不想看书想要出门休息！
这放在从前，简直无法想象。
莉薇拉手上同样拿着一本符文书，眼睛都不带转的回道：
“当初不是你要拉着我加入社团吗？怎么，这才半年就坚持不住了？”
“可是真的好难……”
莉薇拉忽然伸手捂住莉莎的嘴，朝远处示意了一下眼神。
莉莎顺着视线望去，就见几名目光呆滞，发型都有些杂乱的武斗派社员们，正脚步僵硬的朝凯尔庄园主楼的方向缓缓挪动。
“噗嗤——”
莉薇拉两人的身后突然传出了没忍住的笑声。
“抱歉、抱歉，”
乔安娜、瓦伦蒂娜、凯特琳轻飘飘的落在她们身旁。
“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几位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同情。”
三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他们这些社员好太多了。
“你们现在只是还不适应，其实凯尔安排的时间很充裕的。”
凯特琳笑着对她们安慰道。
“许多时候，你们可能把时间都用在天马行空的发散思维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才导致你们感觉时间非常不够用，学习速度也慢。”
“只要你们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一天学习六个小时，便足够支持你们跟上学习进度。”
莉莎抬起头，眼神楚楚可怜：
“可是，这真的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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