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重新靠回龙椅。
那股子刚听到嘉峪关失守时的“卧槽”劲儿，已经被她完美的收敛。
至少表面上相对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枢机院主使曹居中身上。
“曹爱卿，除了嘉峪关。还有其它地方的战事消息吗？”
“一并都汇报上来吧，也让诸位爱卿都听听，热闹热闹。”
曹居中擦着汗出列，有几条消息也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本来就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这嘉峪关丢了，更是火上浇油。
可是女帝问了，不能不回答。他只能硬着头皮逐一禀报。
“启奏陛下，蔚州高老将军报，北方铁勒诸部有大规模异动，兵马正在集结，似有与西胡人遥相呼应，有夹击我蔚州之势。”
“高老将军言，蔚州兵微将寡，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
此话一出，朝堂一众大臣更是心惊，这怎么铁勒也来了？？？
武曌却只是耸了耸肩，“还有吗？”
曹居中咬着牙继续汇报。
“剑南转运使急报，吐蕃大军已出高原，其先锋正朝葭萌关方向逼近。剑南驻军不足，葭萌关虽有险可守，然恐难以久持，请求朝廷支援！”
……
“岭南五府经略使联名急奏，南诏国主已在其边境梅关附近屯兵逾十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岭南兵力空虚，恳请陛下速派大军南下震慑！”
……
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刚才还只是西线崩塌的恐慌，此刻已蔓延成四面楚歌了。
“好家伙！”
“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
“西胡，铁勒，吐蕃，南诏，还有最重要的吐谷浑……除了东部沿海，整个大乾边境所有邻国都想来给朕拜年吗？”
武曌轻轻啧了一声，这个剧本好像之前见过啊。
其实曹居中还想补充，东部沿海近期也有多处传来水匪袭击的消息，想想还是算了。不重要，别给陛下添堵了。
满朝文武更是眼皮直跳。
陛下这反应，是……破罐子破摔了？
武曌却没理会大臣们的脸色，她直接跳过了那套“诸位爱卿有何高见”的流程，这个时候听他们扯皮推诿纯粹是浪费时间。
“传旨。”
“即日起，关闭长安城门。宵禁提前，全城巡检，有散布谣言者，立斩。”
“调江南道的第三、第四军团，即刻开拔，驰援剑南葭萌关。告诉他们，守住关隘，就是大功一件。”
“传旨吴王武雄，着他率领其麾下第五军团，移防岭南，进驻梅关。南诏人若敢越雷池一步，给朕打回去。”
几条命令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调动了距离威胁最近的机动兵力。江南两军驰援剑南，吴王的兵马南下震慑南诏，都是当前能最快做出反应的部署。
说罢，她又看向曹居中。
“第二军团，现在到哪儿了？”
曹居中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按照之前的行军日程估算，第二军团这两日应该已抵达嘉峪关附近。若吐谷浑东进之兵已至，此刻……或许已经接战了。”
武曌点点头。
她之前是同时调派忠勇伯周镇，和第二军团一起协防嘉峪关。
只不过周镇离得近，而且禁卫军骁骑营是骑兵速度更快，所以抢了先，才导致嘉峪关失守。她略一沉吟，又继续补充。
“再给第二军团传旨，嘉峪关局势复杂。着第二军团，以巩固防线，震慑吐谷浑部队为主，不必急于求战。”
“若事不可为，可撤回长安。”
“朕要的是一支能战之师，最可能保持有生力量。”
这道命令颇有些“保存实力”的意味，第二军团毕竟是中原的主力，武曌不愿轻易折损这支重要的中央军团。
一旁的户部尚书纪征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列。
“启奏陛下，若第二军团驻防或回撤途中耽搁，江南两军又已西调，吴王部南下，长安周边……便只剩下禁军。兵力是否过于单薄？京师重地，关乎国本，是否……”
他这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文官的心思。
外面打生打死都不重要，但长安必须万无一失。
最好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兵。
武曌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纪爱卿多虑了。长安城高池深，尚有禁卫军五万，金吾卫五千，皆是精锐。朕不出去找别人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了，守个一年半载绰绰有余。”
“难道诸位爱卿，对长安城防，如此没有信心？”
她这话半是陈述事实，半是挤兑。
长安作为都城，其防御体系是历经多代修筑的，确实坚固。
纪征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说，退了回去。
其实很多文官心中想的都是，那嘉峪关难道不是城高池深？还不是一样被吐谷浑攻破了？但这个时间点，可没人敢去怼女帝。
武曌想了想，又唤来贴身传令官，带着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期待。
“准备八百里加急，给朕送一道密旨到辽东，交给镇北伯秦浪。”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有这么一个能折腾的“工具人”为什么不用？？
“有他在那边吸引火力，老娘……咳，朕在长安，才能更安心地吃瓜……”
凭什么自己每天都要累死累活的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奏章？？
只负责貌美如花他不香么？
在这种危机时刻，肯定要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帮忙才是关键。
至于密旨的内容武曌早已斟酌好了，她相信除了秦浪应该其他人也看不懂。
很快，几匹背插三根染血雉羽的快马，从长安不同的城门飞驰而出，带着截然不同的旨意，奔向东南西北各个烽火狼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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