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埋没的人才,秦浪默默记下。
名字,职务,特点。
有遇到传说级的,都会私下单独嘱托。
“好好干,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升职。”
“另外,若有官员来宣旨,所有索贿的行为,都是对你的考验。”
……
除了“看人”,秦浪的另一项固定动作,就是“架天线”。
每到一州府,他总会提出要“巡视城防”。
然后顺路在城墙地势高处,设置“了望传讯塔!”
地方官们虽不明所以,但反正秦王殿下要做,那自然一路马屁拍着支持。
于是,在秦浪的熟练操作下,一块块太阳能板被安装在钟鼓楼顶上,连接上短波电台天线。
核心部件和操作手册,则交由秦浪选拔的人才保管。
秦浪给出的通讯频率和呼号,自然是直通长安城的公共频道。虽然现在节点还少,操作人员也不专业,信号可能时断时续,但有了开始,就有了无限可能。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标记”,一路“布线”。
风雪兼程,却非单纯的赶路。
秦浪耐心的编织着一张以短波电台为节点的信息网络。
长安城。
工部尚书府。
邱普彰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书案。
那书案上并没有摊开惯常的经文典籍或账本,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八本书册。
纸张挺括,印刷清晰。
邱普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字经》,《百家姓》,《孝经》……圣贤蒙书,外加算学,农桑,医书,一共八本……”
“九十九文。”
“你确定一册书居然只需要九十九文?”
管事额头冒汗,弯着腰回答。
“回家主,千真万确。”
“这些都是小人亲自去买回来的,就是这个价。”
“书局门口明码标价,买的人……排队排出半条街去。”
邱普彰不住的喃喃自语,仿佛要确认它不是幻觉。
“8本书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两银子。”
“这秦王殿下,好大的手笔!”
他经营邱家庞大的产业,其中就包括在各地开设的数家书局。
邱普彰太清楚这里面的成本了!
目前邱家书局大部分仍是以手抄为主。
毕竟请雕版师傅刻版的费用昂贵,而且上等松烟墨,精制纸张的价钱,这些都不划算。
可但是请那些穷酸书生来抄书,随便一本工钱也要给起码二两银子吧?
纸张损耗也是成本,这还不算校勘,装订,店铺,伙计的开销。
现如今。
大浪书局这印得如此工整,用纸精良的书,只卖99文?
成本怎么可能压到这么低?
就算他们真有神技,不计工本,这个价钱也是在赔本赚吆喝!
不,这简直是拿着银锭往水里扔,就为了听个响?
邱普彰不是没想过直接吞下这条“鲶鱼”。
他刚刚从大浪书局回来的,提出由邱家全部包销,价格好商量。
可没想到,秦王殿下的侍女秋姑娘,直接就回绝了。
“对不住了邱大人,我家王爷吩咐了。这些书,只卖与真心向学的寒门士子与蒙童,一人一次限购一册。”
“只零售,不批发!”
“王爷说了,卖书不为牟利,只为让天下多一点读书声。”
“赔本?王爷说了,这蚀本的买卖,他做得高兴!”
……
赔本赚吆喝?
天下居然还有做生意不为了赚钱之人?
最关键的是秦浪返回辽东了,一众下属都是忠实的执行秦浪的命令。
“为了天下学子……”
邱普彰咀嚼着这句话,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这句话,他们世家用了多少年?
垄断经典解释权,把持书籍流通,抬高知识门槛,哪一次不是打着“为往圣继绝学”,“教化天下”的旗号?
这面道德大旗,一直是他们最坚固的护城河。
如今,这秦王竟然用更直接的方式,把这面旗子夺了过去。
赔本贱卖圣贤书?
这哪里是卖书?
这分明是在掘他们世家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长此以往,书籍不再昂贵,识字读书不再只是少数人的特权,寒门子弟获取知识的门槛将大大降低……
邱普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秦浪,所图非小!
“好在……”
“好在目前这大浪书局,只在长安城内有一家。印制如此精良的书籍,所需工匠、物料绝非小数,他这赔本买卖,能撑多久?”
“秦王虽有些圣眷,但如此挥霍,家底又能有多厚?”
“或许……撑不了多久,自己就难以为继了。”
邱普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难以平息。
与此同时,一种更新奇,更廉价,传播更快的新事物。正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着市井街巷。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大乾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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