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像潮水,从一号演播厅前排炸开,瞬间席卷全场。
林闲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额头上还挂着刚才最后一个托举动作甩出的汗珠。他透过缝隙看向观众席,那黑压压的人头正随着鼓掌的节奏上下起伏,像一片被风掠过的麦田。
“成了!”导演组的对讲机里爆出嘶哑的欢呼,“实时收视曲线飙到42%!破纪录了!”
林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你小子——”总导演老张眼眶通红,声音都劈了,“不是让你悠着点吗?最后那个‘银河倒卷’的全息投影,差点把台里配电房干跳闸!”
林闲咧嘴一笑,汗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张导,您彩排时不是说‘不够炸’吗?”
“我是说不够炸,没让你把演播厅炸了!”老张压低声音,却藏不住满脸的兴奋,“刚才台长打电话,说中宣部那边都惊动了,问咱们这技术卖不卖专利……”
正说着,杨蜜从另一侧快步走来。她今晚担任表演嘉宾,一身改良汉服还没换下,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轻颤。
“热搜前十,咱们占了六个。”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林闲眼前,语速快得像报菜名,“‘林闲春晚’、‘这才是文化输出’、‘全息投影怎么做到的’、‘求同款汉服链接’、‘那个吹唢呐的小哥哥是谁’——哦,这个说的是你团队里那个音乐学院学生。”
林闲扫了一眼屏幕,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妈刚才问我这是不是加了特效,我说妈,这特么就是现场直播啊!”
“从盘古开天看到神舟上天,我眼泪没停过,纸巾用了半盒。”
“所以那个会飞的敦煌仙女到底是真人还是投影?在线等,急。”
“闲哥,下次能把我爸的照片也全息投影出来吗?他今年刚走,我想让他也看看这个节目。”
最后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正在疯狂上涨。
杨蜜显然也看到了,她顿了顿,轻声说:“团队邮箱估计要爆。”
“意料之中。”林闲从道具桌上抓起一瓶水,灌了两口,“‘情感共振’这玩意儿,一旦尝过味道,就戒不掉了。”
老张凑过来,搓着手问:“那个……小林啊,元宵晚会咱们能不能再来一次?规模小点也行,台里预算可以再加——”
“张导,”林闲打断他,用湿漉漉的手背抹了把脸,“您知道咱们最后那段‘未来畅想’,渲染一帧要烧掉多少算力吗?”
“多少?”
“够您全台员工发三年工资。”林闲看着老张瞬间凝固的表情,笑了,“开玩笑的,但也差不多。这技术现在还是‘实验室限定款’,得等整活学院那边把成本打下来。”
“那得等多久?”
“看我们学院那帮学生什么时候能从‘炸实验室’进步到‘别炸太贵’。”
三人正说着,后台通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深色西装、胸口别着工作证的中年人快步走来,为首的那位林闲认识——央视技术中心的王主任,彩排时因为无人机编队差点撞上吊杆机,跟林闲团队吵过三回。
“林总!”王主任这次脸上堆满了笑,老远就伸出手,“精彩!太精彩了!我们技术部刚才开了个紧急会议,想邀请您团队,下个月来给我们做个内部培训——”
“王主任,”林闲握了握手,笑容没变,“培训费按市场价八折,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下次我们再飞无人机,能不能别让保安大哥拿着网兜在后面追了?”林闲眨了眨眼,“那画面被路人拍到,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央视春晚惊现捕捉外星飞船现场’。”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憋不住笑出了声。
王主任老脸一红,讪笑着点头:“一定,一定改进!”
人群逐渐围拢过来,有来合影的演员,有来要签名的实习生,还有几个眼眶泛红的老艺术家,拉着林闲的手说“年轻人,你让传统活过来了”。林闲一一应对,签名、合影、说客气话,脸上的笑容像焊上去的面具。
只有杨蜜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是累的。
最后那段“文明长河”的沉浸式叙事,需要林闲同时调动【全息投影精通】、【无人机编队操控】和【情感共鸣场构建】三项高阶技能。彩排时最多撑五分钟,今晚硬是扛了八分半——代价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像一根绷到极致马上要断的弦。
“各位,各位——”杨蜜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闲身前,“林总等下还有个紧急电话会议,咱们合影的抓紧时间,三分钟!”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但“紧急电话会议”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在场都是圈里人,瞬间听懂弦外之音,合影速度明显加快。
最后一组合影结束,林闲几乎是被杨蜜半拖着钻进专属休息室的。
门一关,外界嘈杂瞬间隔断。
林闲靠着门板滑坐到地毯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比连钓三具尸体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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