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你钱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太情愿?”我追问了一句。
小林愣了一下,低下头:“是……有点。我那阵子手头也紧,但又不好意思不借,毕竟是亲戚。”
“这就结了。”我一拍大腿,“你这不是被借运,是被‘结’绊住了。《道德经》里说,‘有所为,必有所累’,你心里不情愿,又不得不做,这就结了个疙瘩,气就堵在那儿了。加上你熬夜耗神,这气就散不出去,积在身上,可不就没精神了?”
小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看他还是半信半疑,就从抽屉里拿出三枚铜钱:“要不,咱起一卦看看?”
他赶紧点头。我让他摇了六次,排出来是个“坎”卦,变爻在六三。我指着卦象说:“坎为水,险也。六三阴爻居阳位,不中不正,这是你自己心里不踏实。但变爻之后成了‘困’卦,困者,穷也,不过困久必通,《易经》里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你这是自己困住自己了。”
“那……那我该咋办?”小林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给他续了点茶水,“第一,把作息调过来,今晚就按我说的做,九点钟上床。第二,你表哥那钱,要是心里实在别扭,就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别憋在心里。亲戚归亲戚,账目得分明,这不是薄情,是免得日后生嫌隙。”
阿呆在旁边听着,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哦!就像师傅说的,借东西得说清楚,上次我借了隔壁王大爷的锄头忘了还,他脸都拉老长,我还给他之后,他就笑了。”
我被这傻小子逗乐了,小林也笑了,这次笑得实在多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您这么一说,我好像真是想多了。”他站起身,“那我今晚就试试,九点钟睡觉。”
“记得别玩手机。”我叮嘱道,“手机那玩意儿,亮得跟小太阳似的,伤神。你要是躺不住,就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念个几遍,心就静了。”
小林点点头,又跟我道了谢,脚步轻快了不少,出门的时候还跟阿呆说了句“你家狗真可爱”。阿呆乐呵呵地应着,转头问我:“师傅,他这不是被借运啊?”
“傻小子,哪有那么多借运的。”我重新装上烟丝,点着了,“大多时候,是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就像门口那棵桃树,你去年嫌它结的果子小,想给它剪枝,结果剪狠了,今年不照样挂果?人啊,就跟这树一样,得顺其天性,别瞎折腾。”
阿彩跳回我腿上,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来福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红舌头偶尔舔一下鼻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槐树叶在外面沙沙响,一切都慢悠悠的,挺好。
过了三天,小林又来了。这次他气色好多了,虽然眼下还有点青,但眼神亮了,走路也稳当。一进门就冲我笑:“谷老师,您真神了!我按您说的,九点钟上床,第一天确实没睡着,就躺着听古筝曲,第二天就好多了,昨晚居然睡了七个小时,今天白天一点都不困!”
“这就对了。”我给他倒茶,“你那不是病,是生物钟乱了,加上心里有疙瘩,两下一凑,就成了那副模样。”
小林又跟我说,他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最近手头紧,表哥挺痛快,说这周末就先还他三千。“说开了之后,我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当晚就睡得香。”他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真是自己吓自己,还以为被借运了,闹了笑话。”
“不笑话。”我摆了摆手,“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犯迷糊的时候。《庄子》里说‘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有时候觉得自己明白,其实是糊涂;有时候觉得糊涂,反倒可能是清醒。”
阿呆在旁边听着,突然问:“师傅,那我上次把盐当成糖放粥里,是不是也是清醒啊?”
我拿起烟斗敲了他一下:“你那是傻。”
屋里的人都笑了,阿彩被笑声惊动,抬了抬眼皮,又接着睡了。来福摇着尾巴,在小林脚边嗅来嗅去,像是在跟他套近乎。阳光正好,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悠,这日子,就该这么慢悠悠地过,哪有那么多邪门歪道,大多时候,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罢了。
喜欢道门谷叔传请大家收藏:(www.2yq.org)道门谷叔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