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被迅速抽空,她腿一软,直直坐进那堆混乱的碎屑里。冷硬的玻璃角透过布料扎在皮肉里,疼,却撑不起任何反应。耳里却还回荡着礼堂里的掌声、追光下的喊声、那个人的名字被整齐地呼出——一遍一遍,像刑具。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这一次”、不是“暂时”,而是彻底。
一个人从高处坠落,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地面,那就是——粉碎。
林晚照被万众注视,踏着光芒向前;而她,像被丢进阴沟的老鼠,躲在黑暗里蜷缩着自噬,连仅存的摆设也要亲手毁光。
这份巨大的反差,这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沟壑,那种被世人共同遗忘的虚空,像潮水漫上来,把她最后一点残余的理智也泡得发木。她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起伏,却再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只有沙哑干涩的低嚎,像濒死野兽的尾音。
外间的走廊里,脚步趋近又停住。江瀚远站在门前,脸色铁硬。门缝里透出的冷白光把他的轮廓切得锋利。沈清漪捂着嘴,眼里一片惊惧,连手指都在发抖——门内的碎响像一记记钉子钉在她心口。
“别进。”江瀚远的声线没有温度,短短三个字,像落在冰面上的刀。他侧了侧身,对助理与保镖吩咐,语气干脆冷决,“等她闹完,打开门。收拾干净。看紧她。”
他停了半秒,又补上最沉的一刀:“在送走之前,不许她再接触任何外界信息。”
“是。”助理压低声音应下。
命令像卡扣一样一一扣上。门内外两个世界彻底分离:一边被光与镜头包裹,已经迈向更远的赛场;一边在破碎的镜片与香水味里沉陷,往下坠,连求救的方向都看不见。
走廊尽头的窗外,京城夜色依旧璀璨。灯河流淌,安静而疏离。门内,破坏的余声渐远,像潮水终于退去,留下斑驳狼藉、遍地反光的碎屑。
天地更替,不差分毫。
有人登顶,就有人坠落。
她用尽全力砸碎的,不只是镜子与物件,还有那个虚构了十几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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