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俯瞰的意味。
“时间？”她说，“传承空间的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三千倍。那里三十个呼吸，这里一息。我在那里，度过了三十个时辰。”
天巫身体一震。
“至于仪式……”谢清抬起右手，掌心五色图腾轮转，“五位祖巫将剩余力量一次性注入我的灵魂。千倍压力，一个呼吸完成。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完整传承。”
“你赌赢了。”天巫声音低沉。
“我从不赌。”谢清说，“我只是……相信。”
相信自己的意志，相信祖巫的选择，相信——混沌之心不会选择错误的载体。
天巫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声癫狂，带着三百年的压抑，带着疯狂的渴望。
“好，好，好！”天巫连说三个好字，“你完成了传承，你承载了混沌之心，你达到了祖巫境界。那么……你知道混沌之心是什么吗？”
谢清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传承只给了她力量，给了她平衡，给了她承载混沌的能力。但混沌之心的本质，五位祖巫没有说。
“混沌之心，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归宿。”天巫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动，“天地初开，混沌分化，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但混沌本身，没有消失。它凝聚成了一颗心脏——混沌之心。”
“谁能掌控混沌之心，谁就能……重塑天地。”
天巫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我等了三百年。三百年前，我发现了祖巫遗迹，发现了混沌之心的存在。但我无法进入传承空间——我没有五行平衡的资质。我只能等，等一个能够完成传承的人出现，等混沌之心被唤醒，然后……”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
“夺取它。”
谢清明白了。
天巫的目的，从来不是摧毁祖巫遗迹，不是杀死她。他的目的，是让她完成传承，唤醒混沌之心，然后……夺取这颗能够重塑天地的至宝。
“你利用了我。”谢清说。
“互相利用。”天巫笑了，“你得到了力量，我得到了机会。现在，把混沌之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谢清摇头。
“混沌之心已经与我的灵魂融合。取出它，我会死。”
“那你就死。”天巫声音冰冷，“死了，混沌之心自然会脱离。”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扑向谢清，是——融入黑暗。
黑袍化作黑雾，黑雾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大厅。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五色光芒被压制。大厅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谢清身上散发的五色光芒，在黑暗中如孤灯般摇曳。
“混沌·吞噬。”
天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开始收缩，向谢清挤压。那不是物理挤压，是法则层面的吞噬。黑暗所过之处，五行之力被剥离，图腾纹路被抹去，连空气都被吞噬成真空。
谢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
灵魂深处，混沌之心平稳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灰色的能量，能量融入五行之力，五行之力轮转，生生不息。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左手金色图腾，右手蓝色图腾。
金生水。
掌心之间，浮现一滴水珠。水珠透明，内部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水珠旋转，吸收周围的水元素，越变越大，从水滴变成水球，水球直径达到一丈。
水球表面，浮现蓝色图腾。
“五行·水之屏障。”
谢清轻声说。
水球扩张，化作一道透明的水幕，将她笼罩在内。水幕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表面波纹荡漾，每一道波纹都是一层防御。
黑暗挤压在水幕上。
“嗤——”
腐蚀的声音响起。黑暗试图吞噬水幕，但水幕流动不息，被吞噬的部分立刻被新的水流填补。五行之力在水幕中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种元素在水幕中轮转，形成完美的平衡。
黑暗无法突破。
天巫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
他站在水幕外三丈处，黑袍下的眼睛盯着水幕，眼中闪过惊讶。
“五行平衡……果然完美。”天巫说，“但，只是防御，不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黑色漩涡再现。但这一次，漩涡不是攻击，是——吸收。
大厅内，残存的混沌之力向漩涡汇聚。地面、墙壁、穹顶，那些被谢清驱散的混沌之力，重新被唤醒，化作黑色气流，涌入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直径从一尺扩展到一丈，再到三丈。
漩涡中心，绝对的虚无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水幕开始波动。
不是被吞噬，是——被牵引。水幕表面的水流被吸力拉扯，向漩涡偏移。谢清感觉到，水幕中的五行之力开始紊乱。
平衡，被打破了。
金生水，但水被吸走，金失去目标，开始暴动。水生木，但水不足，木无法生长。五行循环出现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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