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翻身上马，皮革马鞍在烈日下烫得灼手。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废墟——焦黑的木桩在沙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真雷霆策马来到她身侧，风雷部落的图腾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北方冰原距离这里至少十天的路程。”他说，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显得沙哑，“而且必须穿越‘死亡沙海’——那片区域连游牧民都很少进入。”谢清握紧缰绳，混沌之心碎片在怀中微微震动。她能感觉到，天空中的黑色裂痕虽然正在闭合，但那只“眼睛”的凝视从未真正离开。远处，沙丘顶端突然扬起一片沙尘——不是风，是马蹄。很多马蹄。星月脸色一变：“追兵来了。比预想的快。”谢清看向北方，看向那片在热浪中扭曲的遥远地平线。前有未知的险境，后有帝王的追兵。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谢清的声音在沙漠中传开，清晰而果断，“只带必需品，水囊装满，食物只带三天的量。多余的装备全部丢弃。”
骑兵队迅速行动起来。金属碰撞声、皮革摩擦声、马蹄踏沙声混成一片。战士们从废墟中拖出藏匿的水囊，将晒干的肉条塞进皮袋，检查弓箭和长矛的完好程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那是汗水混合着沙尘的味道，是皮革在高温下散发出的焦味，是金属在烈日下反射出的刺眼光芒。
真雷霆跳下马背，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面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死亡沙海在西北方向，我们必须先穿越这片绿洲带。”他的手指在沙面上移动，留下深深的沟壑，“这里有三个水源点，但距离都很远。第一个水源点需要骑马奔跑一整天，而且……”他抬头看向谢清，“而且水源点附近可能有游牧民的哨站。如果那些哨站已经被混沌帝王控制……”
“那就绕过去。”谢清说，“我们不能冒险。”
“绕路会增加至少两天的路程。”真雷霆皱眉，“我们的水不够。”
星月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皮囊，打开塞子闻了闻：“我这里还有一些草药，可以缓解干渴。但最多只能支撑一天。”
暗影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浮现，他的声音低沉：“追兵距离我们还有五里。大约三十骑，速度很快。领头的是……”他停顿了一下，“领头的是半人半兽。我能闻到混沌的气息。”
半人半兽。
谢清的心沉了沉。混沌帝王已经派出了他的直属部队。这些被混沌之力改造的生物，战斗力远超普通战士，而且对疼痛和伤害的忍耐力极强。三十骑半人半兽骑兵，足够在沙漠中围剿一支百人队伍。
“我们有多少人？”谢清问。
真雷霆扫视四周：“风雷部落三十五骑，加上你、我、星月、暗影，一共三十九人。”
人数占优，但战力未必。
风雷部落的骑兵队虽然精锐，但面对半人半兽，胜负难料。而且——谢清看向天空，黑色裂痕已经完全闭合，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然存在。混沌帝王的“千目监视”系统，可能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帝王的注视之下。
“必须立刻出发。”谢清翻身上马，“真雷霆，你带路。星月，你负责观察星象，寻找最安全的路线。暗影，你负责断后，监视追兵的动向。”
“明白。”
“明白。”
“明白。”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队伍开始移动。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沙尘扬起，在队伍后方形成一道黄色的烟幕。谢清策马跟在真雷霆身后，混沌之心碎片在怀中持续震动，五色纹路在她皮肤下流动，像某种预警系统。她能感觉到，追兵正在快速接近——那种混沌的气息越来越浓，像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的味道，顺着风飘来。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真雷霆突然勒住缰绳。
“停！”
队伍骤然停下。马匹嘶鸣，战士们握紧武器。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沙地，沙地上散落着白色的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骸骨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像某种警告。
“这里是‘白骨滩’。”真雷霆的声音压低，“游牧民说，这里是古代战场的遗址。死在这里的人太多，怨气凝聚不散。经过这里的人，经常会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幻象。”
谢清看向那片白骨滩。
沙地上的骸骨排列得很有规律——不是随意散落，而是呈某种阵型。人类的骸骨围成圆圈，动物的骸骨散落在圆圈外围。圆圈中心，有一具特别巨大的骸骨，像是某种猛兽的骨架，但骨架的形状很奇怪——头骨上有三只眼窝，肋骨的数量是正常动物的两倍。
“混沌改造的生物。”星月轻声说，“我在星象记录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上古时期，混沌之力曾经大规模改造生物，创造出半人半兽的军队。这些改造生物死后，骸骨会保留改造的特征。”
谢清下马，走到那具巨大骸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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