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再次震动,这次更加剧烈。黑色岩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灰尘和碎石从门框边缘簌簌落下。虚无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石门,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谢清心上:“他们来了!至少三十人!流波在最前面——她的眼睛……是空的!”
烈焰的火焰之眼猛地收缩。他看向祭坛上的本源之火,金色火焰开始不安地跳动,像感知到了某种天敌的接近。大厅的温度开始波动,热浪扭曲得更加剧烈,硫磺气味中混入了一丝……水汽的湿润。
谢清掌心的火焰骤然明亮。她转身面向石门,混沌之力与火元素之力在体内交融,七彩光芒中染上了一层金色。门外是跟随她走到这里的队友,门内是可能拯救世界的力量。流波的提前抵达,让选择的时间从三天缩短到了三刻。
她看向烈焰。火元素掌控者沉默着,等待她的决定。三百年的囚禁,终于等来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人,但代价可能是那些无辜的生命。
石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冰层凝结的咔嚓声——水元素之力,正在侵蚀火焰建筑。
“狂风!”谢清的声音穿透石门,“带他们退到大厅来!”
门外传来石斧劈砍的声音,狂风在回应。紧接着是冰霜的惊呼,青岚的喘息,还有石岩微弱的呻吟。石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隙,狂风用肩膀顶着门,冰霜和青岚搀扶着石岩、雷暴、虎啸三人艰难地挤进来。
他们的状态比谢清想象的更糟。
石岩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成黑色的痂。雷暴的脸色紫黑,中毒的迹象已经蔓延到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杂音。虎啸高烧不退,浑身滚烫,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呓语。冰霜和青岚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兽皮衣,她们的手臂在颤抖,几乎支撑不住三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虚无飘在最后,灰色的雾气身体在石门关闭的瞬间涌入大厅。他的雾气边缘出现了冰晶凝结的痕迹——那是水元素之力侵蚀的证明。
“外面……”虚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三十个巫神教精锐,全部穿着冰蓝色的战甲。流波站在最前面,她的眼睛……没有神采,像被掏空的贝壳。”
石门轰然关闭。
大厅内只剩下祭坛火焰的光芒,以及门外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脚步声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每一步都带着冰层碎裂的咔嚓声。空气的温度开始下降,硫磺气味被一股冰冷的、带着咸腥的水汽取代。
烈焰的红色长袍无风自动,火焰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他走到祭坛前,伸手触碰本源之火,金色火焰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让他的身形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威严。
“流波,”他的声音低沉,“她曾经是水元素掌控者中最温柔的一个。她能让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能让枯萎的植物恢复生机,能让暴风雨中的船只找到归途。”
“曾经?”谢清问。
烈焰的火焰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天巫找到了控制元素掌控者的方法。不是杀死,不是囚禁,而是……抹去意志,留下躯壳和力量。流波的眼睛空了,因为她的灵魂被封印在了某个地方,只留下这具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执行天巫的命令。”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冰冷、空洞,像从深海中打捞上来的冰块碰撞。
“烈焰,三百年了,你还在这个火焰囚笼里苟延残喘。”
石门轰然破碎。
不是被撞开,不是被劈开,而是被冰封后碎裂成无数黑色的粉末。冰蓝色的光芒从门外涌入,瞬间将大厅入口的地面冻结成光滑的冰面。寒气像有生命的触手,沿着地面、墙壁蔓延,与大厅中央的热浪激烈碰撞,发出嘶嘶的蒸汽声。
三十个身穿冰蓝色战甲的战士列队进入。
他们的战甲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打造,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冰晶长矛,矛尖闪烁着寒光。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被操控的傀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
她身穿水蓝色的长裙,长裙的材质似水非水,似纱非纱,表面流动着液态的光泽,像月光下的湖面。长裙拖地,随着她的步伐漾开一圈圈涟漪,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层。她的头发是冰蓝色,披散到腰间,发梢处有细小的冰晶闪烁。她的面容美丽得惊人——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雕刻,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樱花。
但她的眼睛毁了这一切。
那双眼睛是空洞的冰蓝色,没有瞳孔,没有神采,没有情感。像两颗被冻住的玻璃珠,反射着外界的光,却没有任何内在的光芒。当她看向大厅内的人时,那双眼睛像在看着没有生命的物体。
“流波……”烈焰的声音带着颤抖。
女人停下脚步,距离祭坛二十步。她抬起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水球。水球表面倒映着大厅的景象,倒映着祭坛的火焰,倒映着烈焰痛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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