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流淌了整整一夜。
谢清站在高台上，五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像温柔的溪流漫过广场的每一寸土地。光芒所到之处，灰白色的混沌能量如冰雪消融，受伤的战士伤口停止流血，被污染的石板恢复洁白。狂风走到她身边，长矛拄地支撑着受伤的身体，他的目光扫过烈阳的尸体，又看向谢清。“我们需要谈谈。”他说。谢清没有转头，她的眼睛看着远方，看着天空之城之外的无尽云海。“等净化完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光芒继续流淌，覆盖更远的区域，整座城市开始呼吸，开始苏醒。但在城市最深处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等待。
黎明时分，最后一缕灰白能量消散。
谢清放下双手，五色光芒缓缓收回体内。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摇晃。狂风伸手扶住她，手掌触碰到她手臂时，感觉到皮肤冰凉得吓人。“你消耗太大了。”狂风皱眉。谢清摇头，挣脱他的搀扶，走到烈阳的尸体前。
尸体已经僵硬。
鲜血在白色石板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像一朵诡异的花。烈阳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那是黎明前最后的深蓝。谢清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手指触碰到眼皮时，感觉到皮肤的冰冷和僵硬。她停顿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转身看向广场。
广场上，反抗军正在清理战场。
大约两百名战士，穿着不同部落的服饰，有的披着兽皮，有的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有的甚至只围着草裙。但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石矛、骨刀、木弓，还有少数人拿着金属兵器。这些战士正在搬运尸体，救治伤员，收集散落的装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草药燃烧的烟味。
“他们来自七个部落。”狂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烈火部落的流放者，黑水部落的叛逃者，风雷部落的年轻勇士，石匠族的工匠，商旅联盟的护卫，甚至……还有几个从收割者里逃出来的。”
谢清的目光扫过那些战士。
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老石正指挥着几个石匠族战士修复破损的城墙，他手里的大石锤沾着血迹，但脸上是少见的严肃。星月站在广场边缘，手中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在探测什么。还有几个穿着破烂收割者盔甲的人，正在帮伤员包扎伤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清问。
狂风走到她身边，长矛插在地上，身体靠着矛杆支撑。“烈阳。”他说，“他给我们留了线索。”
谢清转头看他。
狂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疲惫而坚毅。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但眼神依然锐利。“三天前，我收到一封信。信是用烈火部落的密文写的，只有我能看懂。信里说，天巫在天空之城设下陷阱，要彻底摧毁你。信里还附了一张地图——天空之城的位置，防御薄弱点，以及……一条秘密通道。”
“烈阳写的？”
“应该是。”狂风点头，“但他没有署名。信是通过商旅联盟的渠道送来的，送信的人说，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交给他的，那人给了他一袋盐作为报酬。”
谢清沉默。
她看向烈阳的尸体，看向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动他散乱的黑发，吹动他染血的衣角。黎明第一缕阳光从云海边缘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尸体上，让那些血迹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清轻声问。
狂风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脚步声。老石扛着石锤走过来，他的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但眼睛很亮。“谢清姑娘。”他点头致意，声音粗哑，“城墙破损了十七处，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我们正在修复最关键的几个缺口，但需要时间。”
“天巫的军队呢？”谢清问。
老石脸色一沉。“正在集结。”他指向云海下方，“根据星月的观测，至少有三千人正在云层下聚集。他们来自三个方向——东方森林的黑水部落主力，西方沙漠的混沌部落，还有……北方冰原的冰魔部落。”
“冰魔部落？”谢清皱眉。
“天巫的新盟友。”狂风接过话，“或者说，新奴仆。冰魔部落的大巫在一个月前被天巫击败，整个部落被迫臣服。现在，他们派出了五百名冰魔战士，那些家伙能在空中凝结冰刺，很难对付。”
谢清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体内的五行之力在缓慢恢复，但速度很慢。昨晚的净化消耗了她近七成的力量，现在她最多只能发挥出平时三成的实力。而烈焰、寒冰、大地三人……
她转头看向广场另一侧。
那里搭起了几个简陋的帐篷。烈焰坐在帐篷外，战斧放在身边，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灰白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到手腕。寒冰躺在帐篷里，星月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大地的状况稍好，但脸色也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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