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做了完全不同的事。
它们像水流浸润海绵,均匀地渗透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细胞。
每一根神经。
每一块骨骼。
每一滴血液。
谢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能量在强化她的身体。
不是粗暴地“改造”,而是温和地“滋养”。
她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在缓慢增加,血管壁变得更加富有弹性。她的心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呼吸变得更加悠长深远。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泽,像月光洒在玉石上。
但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能量的渗透,她的感知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身体“感知”到。
她感知到石室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感知到地面石板的温度差异,感知到油灯火焰跳动的频率。她感知到星月站在她身边时轻微的呼吸声,感知到雷霆守在门口时肌肉的紧绷状态,感知到老石在角落记录时手指划过石板的触感。
她甚至能感知到更远的地方。
窗外,一只飞蛾扑向油灯的光芒,翅膀扇动的频率,身体重心的变化,每一次转向的角度。
营地边缘,一棵老树的根系在泥土中缓慢延伸,吸收水分和养分的过程。
更远处,一只夜鸟从巢中飞出,翅膀划破空气时产生的微弱气流。
这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像一幅立体的、动态的、无比精细的画卷。
谢清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乳白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谢清?”星月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期待。
谢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左手,不是掌心有源纹的那只手,而是左手。
她将左手平伸在身前,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她“想”着。
她想让空气中的能量,在她指尖前方凝聚。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三息之后,指尖前方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像夏日里地面上升腾的热浪,像透过火焰看东西时的视觉变形。那扭曲的范围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确实存在。
然后,一点乳白色的光,在扭曲的中心亮起。
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盏灯。
光点逐渐扩大,从米粒大小,到黄豆大小,再到核桃大小。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柔和的光晕,悬浮在谢清指尖前方一寸处,缓缓旋转。
石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光晕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不是力量的气息——没有威慑,没有压迫,没有让人想要跪拜的威严。
而是一种……生命的气息。
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力,像春天里万物复苏时的蓬勃生机,像母亲怀抱婴儿时的温暖安宁。光晕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呼吸时能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畅。
更奇妙的是,那光晕似乎能安抚心灵。
雷霆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光晕的瞬间,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狂风眼中原本的焦虑和担忧,渐渐平复。大地甚至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宁静,像回到了童年时躺在母亲怀里的时光。
老石手中的石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那团光晕,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谢清看着指尖的光晕,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图腾之力。
图腾之力是“工具”,是“武器”,是用来战斗、征服、毁灭的力量。火焰图腾之力燃烧一切,水流图腾之力淹没一切,风雷图腾之力撕裂一切。
但这团光晕,完全不同。
它不燃烧,不淹没,不撕裂。
它……滋养。
它……治愈。
它……安抚。
谢清心念微动,光晕缓缓飘向石床边的一盆植物。
那是星月从森林里挖来的野花,种在陶盆里,放在石室中点缀。这几天因为谢清昏迷,没人照料,叶片已经有些发黄枯萎。
光晕飘到植物上方,缓缓落下,像细雨般渗透进土壤和叶片中。
然后,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发黄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翠绿,枯萎的茎秆重新挺立,甚至有几朵原本紧闭的花苞,在几个呼吸间缓缓绽放,露出淡紫色的花瓣。整株植物焕发出勃勃生机,比刚从森林里挖来时还要旺盛。
星月倒吸一口凉气。
雷霆的瞳孔收缩。
老石终于找回了声音,颤抖着说:“这……这是……”
“这不是图腾之力。”谢清轻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确信,“这是一种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她收回手,那团光晕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但植物焕发的生机没有消失。
谢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源纹依然在缓缓旋转,八个光团明灭不定。
“图腾之力,是人类通过图腾这个‘媒介’,向天地‘借’来的力量。”她缓缓说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理解,“火焰图腾借来火焰的力量,水流图腾借来水流的力量。但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所以图腾之力有属性,有局限,需要不断修炼才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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