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快黑了。
远处的天空被最后一层夕色压着，深蓝一点一点漫上来，星星开始露头，先是几颗，再慢慢变多，最后像是有人把一张细密的银网铺到了天上。
月亮也终于升了起来，清冷的光慢慢照下来，把王宫里的树影和石路都拉得很长。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露曦还在小口吃着点心，时不时发出一点很轻的咀嚼声。
西温贤者把刚才的话说完后，又和顾意聊了一些其它的事情，大都是不算重要的往事。
因为顾意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他今天听到的事情不少，生命之树、暗面、传奇级战场这些东西。
有些事情，慢慢来就好。
顾意最后临走时，对西温贤者行了一礼，“多谢贤者大人告诉我这些。”
“你愿意听，我就愿意说。”西温贤者笑了笑。
顾意又看了露曦一眼，小家伙已经吃完了零食，正坐在桌边晃着腿，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小手。
“顾意顾意，明天还来吗？”她问。
“看情况。”顾意也笑了笑，“如果有空，就来看你。”
“那你一定要来！”
“好。”
他应了一声，这才和西温贤者道别，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
王宫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沿着石路和长廊铺开，像一条安静的光带，树木的轮廓被夜色压低，风吹过来时，叶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顾意沿着路往自己的住处走，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西温刚才说的话，一边想，一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当他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就远远看见前面的路口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清叶和薇兰大公主。
两人正从月光议事厅的方向走过来，手还挽在一起，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薇兰大公主穿着一身浅色典雅长裙，神情温和，步子不快，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很端庄，她的头发被夜风轻轻吹起一点，站在月光下时，带着一种很安静的气质。
而清叶则明显有些不同。
她今天本来就穿得简单，淡绿色衣裙衬得她身形纤细，长发垂在肩后，月光照上去时，金色发丝像是也泛着一层轻薄的霜色，她和薇兰走在一起时，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一些，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压下去的红。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也亮，一旦脸红起来，就格外明显。
顾意看到她时，脚步也停了一下。
两人很快也看见了他。
薇兰大公主先是笑了笑，随后低头对清叶轻声说了句什么。
顾意没听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看到清叶的小脸一下子红得更厉害了，连耳尖都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这一幕让顾意不由得想起，今天在路边碰到的茉莉和绯白。
那两个小侍女也是这样，不知道偷偷说了什么，最后把绯白说得脸红得不行。
现在看清叶这个反应，他大概能猜到，薇兰对她说的话，恐怕和茉莉她们聊的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
他又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薇兰大公主看了顾意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清叶的手，然后松开了她。
“我得回寝宫那边休息了。”她对清叶说，“你去吧。”
“嗯……”清叶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薇兰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叮嘱了什么，随后才对顾意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侧离开了。
她走得不快，但背影依旧很稳，很从容，像是只是顺路把妹妹送到这里。
直到她走远，清叶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顾意。
“你刚从图书馆出来？”
“嗯。”顾意朝她伸出手，“你呢？”
“姐姐和我聊了一会儿，回过神就已经是晚上了。”清叶走过来，把手递给他，随即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他身边靠，“我们边走边说。”
顾意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轻轻揽到自己身边。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月光下。
夜里的路很安静，王宫各处都已经安顿下来，远处偶尔能听到守卫走动的脚步声，但并不吵。
清叶抱着顾意的胳膊，身体几乎整个贴了上来，她走路时总是会下意识靠着他。
顾意低头看着她，忍不住把声音压低了些，贴着她耳边问：“薇兰姐对你说什么了？”
清叶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他，耳根却已经有点红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先反问了一句：“你真的想知道吗？”
像是故意吊了吊他的胃口，她随后忽然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踮起一点脚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又轻又热。
“薇兰姐姐告诉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显得柔软，“现在要孩子的话，还是太早了，让我们平时……注意一些。”
顾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薇兰姐说得对。”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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