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然雾状的身体缓缓舒展，像一团拥有意识的黑暗，在众人注视下缓慢挪到伊莎身边。
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它微微蠕动，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它似乎能分离‘物品’与‘附着的黑暗魔力’。”伊莎凝视着默默然，“只吞噬了后者。”
最终，它吐出了一只眼球。
一只还在微微转动、瞳孔不断收缩放大的魔法假眼。
魔眼落在伊莎摊开的手心，金属外壳冰凉，内部的魔法机械发出细微的嗡鸣，瞳孔转向她，又转向房间里的每个人，仿佛在记录着这一切。
伊莎将这个魔眼递给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仔细看了看“魔眼上残留着食死徒施法时的黑魔法印记，恰好成了它的‘目标’。”
穆迪猛地坐直身体，完好的眼睛瞪大，脸上的疤痕都扭曲起来：“它能感应到黑魔法印记？”
伊莎低头看着默默然。
黑色雾气现在显得格外温顺，甚至讨好般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飘到西弗勒斯肩上，雾状的边缘轻轻拂过他的黑袍。
西弗勒斯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肩头的黑暗生物，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伊莎微微叹息。默默然的能力和倾向，显然远比他们预估的复杂。
穆迪一把抓过魔眼，粗糙的手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损坏、也没有被施放追踪或破坏咒语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但他看向默默然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危险的、魔法生物的戒备。
“这东西、我见过太多被黑魔法生物反噬的例子”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伊莎，语气严肃，“你确定能控制住吗？”
没等伊莎回答，西弗勒斯冷淡的声音响起：“它刚才救了你的魔眼，穆迪。比起质疑，道谢可能更合适。”
穆迪发出一声冷哼，但这次没有反驳。
他将魔眼装回眼睛里，转动了几下，确认功能完好，然后才重新看向阿不思。
“我追踪的是巴蒂·克劳奇，”他重新开口，不再看西弗勒斯，“老巴蒂。他最近行为反常，每周四黄昏独自去戈德里克山谷，就是波特夫妇的墓地。我在监视时被袭击了。”
他顿了顿，那只魔眼疯狂转动着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袭击我的人用了魔法部高级审讯室特有的昏迷咒与束缚咒混合变体。手法专业，绝不是普通黑巫师。”
阿不思的眉头深深蹙起：“高级审讯室的咒语……能接触到的人不多。”
“而且，”穆迪补充，语气阴沉，“我昏迷前瞥见了一张家养小精灵的脸，但击中我的魔法绝不是家养小精灵能施展的。”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线索开始拼凑，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魔法部内部有人参与了这件事，且与克劳奇家族有关。或许，还与小巴蒂·克劳奇“可能还活着”的传闻直接相关。
伊莎重新坐回椅子。“我们出现在这里，”她说，“是因为回校后考虑到波特夫妇墓地的异常，过来查看，结果听到了爆炸声。”
西弗勒斯接过话头，声音平稳而清晰：“是食死徒的手法，但经过变体改良。”
他抬起眼，看向阿不思，“几个关键节点做了调整，更像个人习惯，但核心结构没变。”
伊莎看向阿不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明白：莉莉坟墓的异常、老巴蒂的反常行为、穆迪被袭击、魔眼失踪又找回……这些事件之间，很可能有着尚未看清的关联。
“默默然会对黑暗力量格外感兴趣，”伊莎尝试梳理其中的联结，“很可能魔眼上附着着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黑魔法……
她按压着额角，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
伊莎和阿不思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同一个名字便浮现：伏地魔。
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全局的被动感，让伊莎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到底做了多少事？”她低声说。
“他曾经统治了魔法界近十年，”阿不思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沉重的紧迫，“我们现在有几条线需要同时推进。”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着：
“第一，莉莉坟墓的调查，以及哈利身上保护魔法的研究，如果真能找到替代锚点，我们就能将他从德思礼家带出来，放在更安全的地方。”
“第二，克劳奇家族的反常行为，与小巴蒂下落的追查。如果小巴蒂真的还活着……我们必须知道他这些年在哪里，在为谁服务。”
他看向伊莎肩头又飘回壁炉旁蜷缩起来的默默然：
“第三，对默默然的深入研究与风险评估。它今天吐出了魔眼，明天会吞下什么？我们必须了解它的机制、它的极限，以及——”他顿了顿，“它与伊莎之间更深的联结意味着什么。”
“还有第四，”穆迪粗声补充，手杖敲了敲地板，“查清袭击我的人是谁，以及魔法部内部到底有多少老鼠。高级审讯室的咒语不是谁都能拿到的，这意味着我们内部有蛀虫，而且位置不低。”
阿不思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低沉：“这一切都指向伏地魔从未真正离开。”
“而我们解决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缓缓说，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们需要信息共享、行动协同，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最低限度的相互信任。”
穆迪沉默了片刻。魔眼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几秒，疯狂转动，然后移开。
“只要他不碍事。”穆迪最终说，算是某种程度的让步，他觉得至少这该死的魔眼没落到黑巫师手里，暂时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阿不思的蓝眼睛在默默然与伊莎之间移动，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那么，”伊莎再次站起身说，“我们该开始了。”
她率先走向屋外，西弗勒斯带着默默然跟她一起，初升的阳光穿过晨雾，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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