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鸳鸯在一片暖融和陌生的触感中醒来。
睁开眼,先是看到头顶水红色的帐幔顶,愣了半晌,才恍惚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侧是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她一偏头,便撞进陆远沉睡的侧颜里。
男人褪去了白日的冷厉锋芒,眉峰微蹙,下颌线条却依旧绷得紧,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鸳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想移开视线,身子才微微一动,便觉酸软不堪。
昨夜那些零碎而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恨不得把脸埋进锦被里。
她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身旁浅眠的人。
陆远眼皮一动,骤然睁开,那双锐利的眸子初时还带一丝刚醒的迷蒙,但瞬间便恢复了清明。
看到鸳鸯羞得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他似是觉得有趣,竟低低笑了一声,带着晨起的沙哑。
未等鸳鸯反应,他长臂一伸,便将那温软的身子捞进怀里,不容分说地攫住她的唇,霸道地吮吻了一番,直到鸳鸯气喘吁吁,眼泛泪光,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起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存只是鸳鸯的错觉。
“是…是,老爷。”
鸳鸯声如蚊蚋,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忍着羞涩和身体的些许不适,抓过床尾早已备好的中衣先伺候陆远穿上。
已有丫鬟端着铜盆、毛巾等物悄无声息地候在门外,听得里面动静,才轻轻叩门进来。
鸳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学着以往在贾府见到的姨娘们伺候老爷的样子,接过浸湿拧干的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替陆远净面。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僵硬,偶尔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陆远的脸颊或脖颈,便像被烫到一般缩回。
陆远倒也没说什么,只闭着眼任由她伺候。
倒是一旁侍立的一个大丫鬟,见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柔声道:“姨娘,让奴婢来吧。”
说着,便熟练地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又到位地替陆远擦拭颈后和耳际。
鸳鸯脸上又是一热,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丫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才知自己差得远。
陆远洗漱完毕,站起身,张开手臂。
鸳鸯连忙和另一个丫鬟一起,服侍他穿上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飞鱼服,系好鸾带,佩上绣春刀。
一身官服加身,陆远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便愈发浓重。
他整理着袖口,目光扫过垂手侍立、依旧有些紧张的鸳鸯,淡淡道:“府中事务,多听夫人安排。她性子宽厚,但规矩不能废。好生跟着学。”
“是,妾身知道了。定会用心向夫人学习,谨守本分。”
鸳鸯连忙应道,声音虽轻却坚定。
陆远“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听着那有力的脚步声远去,鸳鸯才缓缓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下来。
方才伺候的大丫鬟笑着上前福了一礼:“奴婢抱琴,给姨娘道喜了。姨娘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叫奴婢。”
鸳鸯忙扶起她:“快请起,以后……还要多劳烦姐姐指点。”
“姨娘折煞奴婢了。”
抱琴笑容温婉,态度恭敬却又不过分谄媚,显是宝钗调教出来的人。
鸳鸯看着镜中一身崭新衣裙、云鬓微松的自己,恍如隔世。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也该去给夫人正式敬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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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衙门。
陆远端坐堂上,处理了几桩积压的公务,批阅了数份来自各地卫所的密报。
堂下校尉力士往来无声,气氛肃杀。
约莫巳时,赵烈快步从外面进来,行至公案前,抱拳行礼,面色凝重:“大人。”
陆远放下笔,抬眼:“何事?”
赵烈压低了声音:“指挥使大人刚传下钧旨,命我北镇抚司即日彻查工部贪墨一案,尤其是去岁修缮永济仓、今年开春护城河清淤两项工程的款项亏空之事。这是卷宗。”
他双手奉上一份密封的文书。 陆远接过,拆开火漆,迅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工部?油水厚,窟窿也大。也好,正愁年底下没什么像样的功劳给兄弟们分润。”
他合上卷宗,手指在案上有节奏地敲了敲:“点齐人手,先从工部清吏司和都水司的账目查起。所有相关文书、档案,一律封存带走。涉案官吏,无论品级,先行羁押候审。”
“是!”
赵烈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领命而去。
锦衣卫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瞄准目标,便立刻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官方的文书更早地飞入了各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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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
贾政刚从工部衙门回府,坐在书房里,茶还没喝上一口,心腹小厮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
“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传,锦衣卫奉旨,要严查工部贪墨案!带头的就是那陆阎王!已经有人看到赵烈带着番子往工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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