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战火,已如燎原之势,不可遏制。
三路大军势如破竹,大夏的黑色龙旗插上一座又一座城头。然而,十三国能在北境屹立千年,各有其底蕴,绝非轻易便能连根拔起。
当最初的兵败如山倒过后,面对亡国灭种的绝境,各国王庭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玉虚宫也不再仅仅派遣客卿长老之流,开始有真正核心的真传弟子乃至太上长老的影子,出现在战局最危急之处。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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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路,大炎王都——赤炎城。
大炎王朝立国一千三百年,以火立国,王都赤炎城下镇压着一条品阶不低的地火灵脉,城池本身便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法器。此刻,残存的大炎王族启动了历代先祖留下的最后禁制,整座城池笼罩在冲天的赤红光罩之中,城墙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任何靠近之物皆被焚为灰烬。
李存孝率军兵临城下已三日,三次强攻,三次被炽焰逼退。玄甲军的冰霜符文重盾在持续灼烧下开始出现裂纹,虎豹骑的隔热甲也难以支撑长时间作战。黄巢的新军伤亡已逾四成,却依旧未能撼动那层赤红光罩分毫。
“他娘的!”李存孝狠狠将毕燕挝掼在地上,砸出一片龟裂:“这乌龟壳子,比焚炎谷那破谷难啃十倍!”
王翦凝望城池,神色沉静:“将军,此非单纯阵法,是整座城池与地火灵脉相连。灵脉不竭,护罩不破。强攻乃下下之策。”
“那你倒说个上策!”
王翦缓缓道:“其一,寻法切断或扰乱其地火灵脉。然灵脉深藏地底,有千年禁制守护,极难接近。其二……”
他顿了顿:“寻能够承载地火反噬之力、一击破罩的绝世神兵,与能够驾驭它的绝世猛将。”
李存孝浓眉一挑:“你是说……”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将军,某愿一试。”
众将回首。来人一身寻常青衫,背负一杆以层层布帛缠绕、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长兵,面容英武,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书卷气。
李存孝眼神一凝。他认得此人——狄青,字汉臣,新近被主公召唤而出,官拜破军将军。从未与其并肩作战,只听闻此人面有刺字,出身寒微,却以军功累迁至枢密使,平生战功赫赫,尤以一场昆仑关夜袭,以鬼面破敌胆,名动天下。
“狄将军有把握?”王翦问得直接。
狄青抬手,缓缓解开长枪上的布帛。一层,两层,三层……每揭一层,周围的空气便沉重一分。待布帛尽去,一杆通体黯金、枪缨如血、枪刃隐现山河纹路的长枪,赫然现世。
“此枪名破军,随某征战二十载,破城七十二座,未尝一败。”狄青声音平静,却如金石坠地:“请将军允某,今夜子时,独闯赤炎。”
李存孝盯着狄青,半晌,咧嘴一笑:“有种!你要多少人?”
“不需一兵一卒。”狄青将破军枪横置身前,轻轻抚过枪身,仿佛在与老友交谈,“只请将军于子时正,命全军擂鼓,为某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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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赤炎城下。
月隐星沉,唯余城头火光冲天。
大夏军阵之中,战鼓如雷,一声沉过一声,如大地的心跳,如战神的呼吸。
狄青一人一枪,缓步走向赤炎城。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如丈量过,精准、沉稳。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曾经刺字、如今只余淡淡痕迹的脸庞,平静如水。
城上守军惊觉,火箭、火球、熔岩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狄青身形骤起!
他不是闪避,而是——逆流而上!破军枪出,枪芒如墨色蛟龙,撕开火海,劈开熔岩,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崩碎!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冲锋,而是在缩短空间本身!
“拦住他!拦住他!”城上将领声嘶力竭。
赤红光罩全力运转,地火灵脉疯狂输送能量,光罩的赤红深得发紫,几乎凝成实质!
狄青跃起。
破军枪举过头顶,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日长虹!
“破——军——!”
枪尖触及光罩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瞬,赤红如血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如闪电,如山河破碎的纹路!
“咔嚓——轰!!!”
赤炎城千年护罩,碎了。
狄青浑身浴血,青衫残破,持枪立于崩塌的光罩碎片之中。他的虎口崩裂,手臂上缠绕着被地火反噬的焦黑灼痕,气息萎靡至谷底。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枪。
李存孝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狄青,声震四野:“黄巢!王翦!还等什么!”
“杀——!!!”
玄甲军、虎豹骑、新军锐卒,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破碎的缺口,涌入大炎王朝千年王都。
赤炎城,陷落。
大炎王自焚于太庙,一千三百年社稷,至此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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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飓风王朝,裂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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