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废弃报刊亭后，我和苏晓踩着齐踝的落叶往前走，碎砖在脚下发出清脆的脆响。城东安全区的方向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灾难后的城市像被抽走了魂魄，只有风穿过钢筋水泥的缝隙，在破窗里搅出呜咽似的回响。我肩上扛着根改装过的镀锌水管，管头用铁丝缠出防滑纹路，边缘被砂轮磨得锋利如刀，阳光斜斜照过，映出一道冷光——这是我从便利店后门拆下来的，一路劈砍丧尸，早已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苏晓背着急救箱走在我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及时支援，又能让我护住她的侧翼。她每隔几秒就抬眼扫过两侧楼房的窗户，碎玻璃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疼，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突然，她瞥见右侧巷口的阴影里闪过几道青灰色身影，刚要开口警示，我已经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往路边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后扑去。
两人刚压着身子躲好，巷口就涌出五六名感染者。他们的衣衫烂成破布，沾着暗褐色的血污，皮肤呈现出尸蜡般的青灰色，双眼浑浊得像蒙了层白翳，嘴里嗬嗬地吐着粗气，四肢扭曲地朝站牌扑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感染者身后紧跟着两道迅捷的黑影——那是两只半大狼犬体型的变异猫，灰黑色皮毛油光水滑，爪子在水泥地上蹬出细碎的火星，竖瞳里满是凶光，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先解决感染者！变异猫速度快，别跟它们正面缠！”我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水管已经蓄势待发。话音刚落，我就像猎豹般窜了出去，第一名感染者扑到跟前时，我侧身避开对方抓来的枯手，水管带着风声砸在感染者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感染者膝盖弯折成诡异的角度，轰然倒地。不等第二名感染者逼近，我顺势横扫，锋利的管头直接划开对方的小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这时，两只变异猫突然分左右包抄。左侧那只猛地跳起，利爪带着腥风直扑我面门，我下意识弯腰翻滚，后背擦着地面躲开，猫爪却在我肩头的夹克上抓出三道破口，露出里面的防护垫。右侧的变异猫趁机扑向苏晓，她早有准备，从急救箱侧袋摸出一瓶碘伏狠狠砸过去——瓶子在猫头上碎裂，刺激性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变异猫被呛得连连后退，发出愤怒的嘶叫。
“这边有伤员！”苏晓的惊呼让我心头一紧。我转头看去，公交站牌后蜷缩着一名中年男人，左腿裤腿被撕开，伤口正渗着暗红色的血，而那只被碘伏砸中的变异猫，正对着男人的小腿疯狂撕咬。我不再犹豫，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水泥砖砸向变异猫，趁着猫受惊弓背的瞬间冲过去，水管精准砸在猫的腰腹处，“噗”的一声闷响，变异猫发出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嘴角溢出淡绿色的粘液。
苏晓已经蹲在伤员身边展开急救。她快速撕开男人的裤腿，刚拿起消毒棉片要清理伤口，手指却不小心蹭到了变异猫爪上残留的粘液。“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瞬间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低头一看，接触粘液的皮肤已经泛起红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背扩散。“林默！别碰变异猫的粘液！有腐蚀性！”
我刚用水管逼退最后一名感染者，闻言立刻回头，正好看见苏晓用干净纱布裹住手指，另一只手还在飞快给伤员包扎止血。“撑住！我来解决它！”我瞥见最后一只变异猫正弓着身子准备偷袭，立刻故意沉下肩膀露出破绽——变异猫果然上当，纵身扑来的瞬间，我猛地转身，水管从下往上狠狠挑出，锋利的管头直接刺穿猫的腹部，淡绿色粘液顺着水管流下来，我赶紧松手将水管扔在地上，避免皮肤接触。
解决完所有威胁，我快步冲到苏晓身边，蹲下身抓过她的手腕，看着纱布下渗出来的淡红皱眉：“怎么样？有没有渗到肉里？”“没事，只是表皮灼伤。”苏晓摇摇头，指了指伤员的伤口，“他伤口沾到了粘液，虽然没被咬穿，但必须马上用肥皂水冲洗，再涂抗生素软膏，不然会引发感染溃烂。”
中年男人惊魂未定，一边按着伤口道谢，一边哆哆嗦嗦地说：“我知道一条通往安全区的近路，走地下管道，比走大路安全多了。”我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末世里陌生人的邀约总藏着风险，但眼下苏晓手指受伤，伤员也需要尽快处理，熟悉路况的人带路确实能减少风险。我用树枝拨开地上的变异猫尸体，看着那滩冒着青烟的粘液皱眉道：“之前遇到的变异野狗没有这种粘液，看来‘噬灵症’病毒在不同物种体内变异出了不同特征。”
苏晓从急救箱里拿出矿泉水冲洗手指，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病毒在快速进化，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太少了。”她抹上烧伤膏，又给伤员的伤口涂好药膏，“走吧，先去安全区再说。”三人收拾好东西，跟着中年男人往地下管道入口走去，苏晓时不时揉搓着红肿的手指，心里清楚，这场末世生存战，才刚刚显露出它最残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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