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的蹄声像重锤般砸在身后，每一步都震得我后颈发麻。李建军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一枚圆滚滚的烟雾弹，咬牙喊道：“都低头捂鼻！”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烟雾弹砸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灰色烟雾瞬间炸开，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像一堵厚重的墙挡在我们与野猪之间。
烟雾里传来野猪暴怒的嚎叫和疯狂撞墙的声响，想必是在烟雾里失了方向。“往东边跑！绕开居民区！”李建军拽着女孩的手腕，带头扎进旁边的小巷。我扶着王勇紧跟其后，苏晓抱着男孩跑在中间，怀里的孩子吓得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哭声被风吹得细碎。小巷两侧的墙面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墙角堆着几具裹着破布的骸骨，脚边的积水倒映着残阳，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跑了约莫十分钟，身后的嚎叫声终于消失。我们瘫坐在一栋废弃便利店的屋檐下，大口喘着粗气。夕阳正沉到城市轮廓线以下，天边的云霞被染成血红色，将街道上的废弃车辆、散落的购物车和歪倒的广告牌都镀上一层凄厉的光。苏晓给男孩检查腿上的擦伤，男孩突然指着远处，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公里外的中学操场上，一面褪色的红底黄星旗帜正挂在旗杆上，在晚风里无力地摇晃。那是避难所的标志！王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中学避难所！我们到了！”可他的声音还没落下，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划破天际，不是零星的点射，是连射的爆响，夹杂着机枪的“突突”声，在空旷的城市里回荡。
更恐怖的是枪声背后的嘶吼——那不是普通感染者的“嗬嗬”声，而是低沉如闷雷的熊吼，混着尖锐的、像金属摩擦般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李建军瞬间绷紧身体，摸出望远镜看向中学方向：“不好！避难所被变异生物围攻了！”望远镜里，能看到中学的铁栅栏门已经被撞得变形，几只体型庞大的黑影正疯狂撞门，门内的火光忽明忽暗，不时有子弹打在变异生物身上，却只溅起点点墨绿汁液。
“枪声会引来周围的变异者！”我突然拽住刚要起身的李建军，基因突破后的听觉让我清晰地听到，四面八方的巷道里都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变异者被枪声吸引，正在往这边聚集。话音刚落，巷口就出现了第一只变异者的身影：它的半边脸已经溃烂，一只眼球挂在脸颊上，拖着断成两截的腿，蹒跚着朝我们扑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贪食声。
“不止一只！”苏晓突然尖叫，指着便利店的屋顶——三只变异猴子正蹲在屋檐上，灰棕色的毛发沾满血污，爪子里抓着半块啃得稀烂的骨头，泛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怀里的孩子。更远处的街道上，黑影越来越多，有的像巨型感染者般魁梧，有的像变异猫般佝偻着身体快速窜动，甚至有几只带着翅膀的变异蝙蝠从废弃楼的窗户里飞出来，在暮色里划出诡异的弧线。
“进便利店！堵门！”李建军推了我一把，我们立刻拽着孩子躲进便利店。王勇用撬棍卡住便利店的卷帘门，我和李建军搬起里面的冷藏柜、货架堆在门后。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外看，变异者已经围了过来，最前面的变异者用脑袋疯狂撞门，卷帘门发出“哐哐”的巨响，缝隙里能看到它们扭曲的脸和伸出的爪子，墨绿色的汁液顺着门缝渗进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避难所的枪声停了……”苏晓突然低声说。我们都安静下来，果然，远处的枪声和嘶吼声弱了下去，只剩下变异者撞门的巨响和它们的嚎叫。李建军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要么是他们守住了，要么是……”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面在暮色里摇晃的旗帜，可能已经成了招魂幡。
便利店的灯泡突然“滋啦”一声爆掉，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卷帘门缝隙透进的微光，照亮了地上渗进来的绿色汁液和变异者的影子。怀里的女孩突然哭出声：“我闻到……血腥味……”我深吸一口气，果然闻到空气里除了硫磺味和腐臭味，还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向飘来——正是中学避难所的方向。
“哐当！”卷帘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块，冷藏柜的玻璃门都震碎了。李建军摸出最后一枚手雷，握在手里：“等下我扔手雷开路，我们往中学后面的围墙跑，那里有个排水口，之前侦察时见过。”我握紧消防斧，借着微光看向外面——变异者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有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的变异野狗挤到了门前，獠牙咬得卷帘门“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的中学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 roar，比之前的熊吼更洪亮，更恐怖。围在便利店外的变异者突然停下撞门，纷纷转头看向中学的方向，喉咙里发出臣服般的低吟。我心里一沉——能让这么多变异者臣服的，只有更高阶的变异生物。暮色彻底沉了下来，那面避难所的旗帜，在黑暗里彻底看不见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嘶吼，在城市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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