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下岗换班，裤腿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就看见医疗点的刘医生往教室方向跑，远远就喊：“林默！苏护士那边出事了！”我心里一紧，抓起靠在墙角的水管就往实验室冲，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执声——是苏晓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还有个嚣张的男声在反驳。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攥紧了拳头：医疗点的病床上躺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色烧得通红，胳膊和脖子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红肿斑块，她哥哥跪在床边，死死抓着苏晓的白大褂，声音哽咽：“护士，求你救救她！她昨天去外围捡树枝，回来就说身上痒，今早就烧起来了！”
苏晓正拿着体温计，眉头拧成了疙瘩：“39.7度，红肿斑块边缘泛灰，和之前被变异生物粘液灼伤的症状完全吻合，必须立刻用抗生素控制感染，晚了可能引发‘噬灵症’初期反应！”她转身就要去开急救箱，手腕却被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攥住——是张主任的亲信，昨天抬医疗物资去宿舍区的人之一。
“住手！谁让你随便用药的？”那男人斜着眼睛瞥了眼床上的小姑娘，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头孢是战略物资，得优先供给‘重要人物’，就一个普通幸存者的丫头，用点消毒水擦擦就行，犯不着浪费好药。”他晃了晃手里的铁皮钥匙，“张主任说了，急救箱的贵重药品得我盯着，没他的批条，谁也不能动。”
“她这是疑似变异生物粘液感染！不是普通伤口！”苏晓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再不用药，她会发展成重症感染者，到时候整个避难所都有风险！你担得起责任吗？”那男人嗤笑一声，往门口瞥了眼，两个同样穿黑夹克的人立刻堵了上来，他凑近苏晓，压低声音威胁：“少跟我来这套！张主任的话就是规矩，你再敢犟，就把你也扔到隔离区去！”
小姑娘的哥哥猛地站起来，要去推那男人，却被旁边的亲信踹了一脚，踉跄着撞在床沿上。“你们讲理吗！”他红着眼睛嘶吼，“我妹妹要是死了，我跟你们拼了！”苏晓赶紧拦住他，悄悄往我这边递了个眼神——是让我别冲动，先稳住局面。
我慢慢走过去，故意把水管往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位兄弟，苏护士是市一院的急诊科护士，她的诊断比咱们都专业。要是这姑娘真发展成重症，隔离区又要多一个隐患，到时候张主任那边，你也不好交代吧？”那男人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惕，却没敢直接硬刚——他应该听说过我击杀变异生物的事。
可他犹豫了没两秒，就梗着脖子道：“少给我戴高帽！张主任说了，‘重要人物’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这些普通幸存者死几个不算什么。”他挥了挥手，那两个亲信立刻上前，就要去抬床上的小姑娘，“按规矩，疑似感染的都得进隔离区，赶紧抬走！”
“不准动她！”苏晓张开胳膊挡在床边，从口袋里摸出我们私藏的半盒抗过敏药，“我用这个先给她缓解红肿，抗生素我来想办法，能不能别送她去隔离区？那里的环境太乱，只会加重病情！”我也赶紧上前一步，和苏晓并肩站着，手里的水管微微抬起——这是摆明了要硬拦。
那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最终啐了口唾沫：“行，抗过敏药随便你用，但这丫头必须进隔离区！要是敢私藏抗生素，我直接找张主任收拾你们！”他使了个眼色，亲信们粗鲁地架起小姑娘，她哥哥想跟着去，却被拦在了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拖走，哭声越来越远。
等人走后，苏晓立刻蹲下身给那男人处理踹伤的伤口，声音压得极低：“那姑娘的症状很危险，隔离区里肯定有变异感染者，她进去就是送死。而且我刚才看那亲信的口袋，露出来半盒头孢——他们把药私藏起来了。”我摸出怀里的纸条，上面是李建军记的亲信名单，那男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时李建军也赶了过来，他刚从守卫队那边得知消息。“这群混蛋！”他看着门口的方向，咬牙切齿，“我刚打听清楚，张主任的母亲有点咳嗽，他们就把半箱头孢都搬到了宿舍区，却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等死。”他攥紧拳头，“今晚的会必须提前，不仅要抢物资，还得想办法把隔离区的人救出来——再拖下去，不用变异生物攻进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我送那哥哥回教室时，他一路都在抹眼泪，反复说妹妹昨天还给他分饼干吃。路过隔离区时，里面的嘶吼声比昨晚更清晰了，隐约还夹杂着小姑娘的哭声。我攥紧了水管，心里清楚，特权的贪婪已经开始草菅人命，这场和张主任的较量，再也不能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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