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读书声还在继续: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声音清脆,穿透初秋温暖的空气。
技术区里,王伯正在调试那台新改进的通讯器。屏幕是块从汽车导航仪拆下来的液晶屏,虽然只有七寸,但分辨率不错。键盘缺了好几个键,他用木片削了替代品,涂上黑色墨水,倒也像模像样。
“频率调到142.35兆赫。”他对着话筒说,“清溪营地,清溪营地,这里是曙光基地,听到请回答。”
小李坐在旁边,戴着耳机监听。他是王伯新收的徒弟,才十八岁,但手巧,学东西快。
“有杂音,但没回应。”小李说,“要不要再调高功率?”
“再调高容易暴露位置。”王伯摇头,“保持现在这个功率,每隔十分钟呼叫一次。按约定,他们应该在今天上午九点回复。”
墙上的自制时钟指向八点五十七分。钟是用旧闹钟改的,表盘上贴着孩子们画的太阳贴纸,秒针一跳一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王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茶是苏晓配的草药茶,有薄荷的清凉和金银花的微苦。他喜欢这个味道,提神醒脑。
八点五十九分。
小李突然坐直了身体:“有信号!”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开始跳动,从平稳的直线变成规律的曲线。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表示对方正在准备回复。
王伯放下茶杯,手指放在键盘上。
九点整。
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抖动,从绿色变成刺眼的红色。与此同时,扬声器里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嘶鸣,像指甲刮过铁皮。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嘶吼,声音扭曲变形,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进耳朵:
“救……救我们!北极星……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自然中断,是被硬生生掐断的。就像有人一把扯断了电线。
屏幕彻底黑了。不是待机的黑,是死寂的黑。连电源指示灯都灭了。
“电磁脉冲!”王伯猛地站起来,老花镜滑到鼻尖,“高强度电磁脉冲,烧毁了电路!”
他急得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但他顾不上擦,一把扯开通讯器的后盖。里面冒出淡淡的焦糊味——几个电容爆了,电路板上有明显的烧灼痕迹。
“不是没电,是被强行干扰了!”王伯的声音在发抖,“清溪营地出事了!”
小李脸色煞白,手指还按在耳机上,仿佛那样就能重新捕捉到信号。但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垂死的虫鸣。
我正在凹陷山谷的临时弹药库检查库存。
这个山谷是三天前发现的,被两片山脊遮挡,从地面几乎看不见。谷底平坦,有处天然岩洞,深度约十米,干燥通风。张远建议改造成弹药库,把重要的武器和爆炸物存放在这里,和基地保持安全距离。
“就算基地被攻破,敌人也想不到这里还有储备。”他说,“能给咱们留条后路。”
此刻,岩洞里整齐码放着木箱。箱子里是分门别类存放的弹药:步枪子弹按口径分类,手榴弹用油纸包裹防潮,地雷和炸药单独放在最里面的隔间,周围堆着沙袋。
我正在清点数目,突然听到基地方向传来异常的响动。
不是警报声——基地的警报系统还没完全建好。是人的喊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我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冲出岩洞。阳光刺眼,但我还是看见了——技术区的窗户里,王伯和小李慌乱的身影。
“出事了。”我心里一沉,拔腿就往基地跑。
山路陡峭,碎石在脚下滚动。我几乎是在跳跃着前进,步枪在背上撞击,肩带勒进肉里。肺像要炸开,但我不敢停。
冲进基地大门时,张远正带着巡逻队从西侧围墙跑过来。他的军牌在胸前剧烈晃动,撞出急促的“叮当”声,手里攥着刚写完的巡逻日志,纸页在风中翻飞。
“清溪营地!”他看见我,劈头就是这句,“求救信号,然后中断了!”
我们冲进技术区。王伯正蹲在地上,用万用表检测烧毁的电路板。他的手在抖,表笔几次都没对准测试点。
“高强度电磁干扰,瞬间功率超过五百瓦。”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嘶哑,“清溪营地在咱们东南方向八十公里,按规划下周要给他们送抗辐射小麦种!”
张远一把抓过王伯手里的频率检测仪——那是个用旧收音机改的设备,屏幕只有巴掌大,但能显示信号强度和频谱分布。
现在屏幕上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绿线,在基线附近微弱地颤动。
“是电磁干扰弹。”张远咬牙,“北极星基地有这装备,上次伏击战的余党就用过。发射后产生强电磁场,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他顿了顿,看向我:“清溪营地完了。他们的通讯设备肯定全毁了,如果还有武器依赖电子引信,也成了废铁。”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烧焦电路板散发出的刺鼻气味,还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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