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青瓦,溅起细碎的水花,将庭院里的青石路浸得发亮。陆景年立在廊下,指尖夹着一枚素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缠枝莲纹被雨水晕开,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轮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却已辨出那是顾清媛的气息。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雨雾的湿意,在这沉闷的午后,竟透出几分清冽。
“你果然在这里。”顾清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檐角垂落的雨帘,“方才周管家来报,说城西的粮仓昨夜遭了窃,丢失的不是粮食,而是藏在粮仓暗格里的那批军需图纸。”
陆景年指尖的玉佩微微一颤,莲纹的棱角硌着掌心,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沉郁的神色被廊外的雨雾冲淡了些许,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寒:“是冲着图纸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顾清媛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眸色微动:“两者皆有。那批图纸是你耗费三月心血绘制的,关乎边境布防;而昨夜值守粮仓的人,是五年前从北境跟着你的旧部。”
旧部二字,让陆景年的眉峰狠狠蹙起。五年前北境那场血战,他带着残部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皆是过命的交情。若真是旧部泄露了消息,那这背后的网,远比他想象的要密。
“他的家人,现在何处?”陆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已被我安置在城郊的别院,派人守着了。”顾清媛垂眸,看着檐角滴落的雨珠,“只是他本人,今早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心口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凶器应该是淬了毒的银针。”
陆景年沉默了。廊下的风带着雨意,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捏紧了手中的玉佩,指节泛白:“如此看来,对方是想斩草除根,不留半点痕迹。”
“不止。”顾清媛抬眼,目光与他相撞,“昨夜粮仓失窃的消息,今早已经传遍了京城。现在朝堂上下,都在议论你治军不严,私藏军需图纸,意图不轨。”
这是釜底抽薪。陆景年心中明镜似的。有人想借着这件事,将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忽然想起昨日进宫时,陛下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还有丞相沈从安,在御书房外意味深长的一笑,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全是算计。
“你打算如何应对?”顾清媛轻声问。她知道,陆景年此刻面临的,是腹背受敌的境地。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远比沙场的刀光剑影更伤人。
陆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廊边,伸手接住一滴雨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这一次,我要看看,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管家浑身湿透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大人,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还有……沈丞相也在御书房候着。”
陆景年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来得正好。
他将手中的玉佩递给顾清媛,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替我收好。等我回来。”
顾清媛接过玉佩,指尖攥得紧紧的,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景年,小心。”
陆景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回应,被雨丝打散,却清晰地落在顾清媛的耳中。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不会停歇。顾清媛立在廊下,看着陆景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深处,手中的玉佩,冰凉刺骨。她知道,这一去,是龙潭虎穴。而京城的天,也即将要变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城郊别院的角落,一道黑影正悄然隐去,袖口绣着的银线蝙蝠,在雨雾中闪着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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