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庄稼人哪来这些讲究。”三楼传来哗哗水声，不过十分钟她就踩着掉漆的塑料拖鞋下楼，脸颊还挂着水珠。
你就这样见人？小玲盯着她洗得发白的衣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苛待你。”
陈雨安突然插话：明天带你去挑套像样的。”
我能自己挣！这话脱口而出时，小玲正用睫毛膏管子在掌心敲出哒哒的节奏。
装什么清高。”小玲在心里嗤笑，却看见老板抬手截住话头：都是自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楼下小王把车门擦得锃亮，眼神却黏在反光镜上。
当村长女儿经过时，他手里的麂皮布突然掉进污水坑。
老朋友见面怎么哑巴了？陈雨安故意撞了下司机肩膀。
嗓子......嗓子不太舒坦。”小王咳嗽着去捡抹布，后视镜里映出姑娘骤然冷下的脸。
陈雨安余光扫过两张故作平静的脸，指间的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都是朋友，别这么拘束，有话直说。”
小玲率先打破沉默。
“好啦小玉，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陈雨安爽朗地笑道。
“我无所谓，平时在家吃得简单。”
村长女儿淡淡回应，这话让陈雨安一时不知如何接茬。
“要不试试新开的烤鱼店？听说味道不错。”
小玲提议道。
“行，就吃鱼吧。”
村长女儿心里盘算着，反正自己也没主意。
车停在烤鱼店门口，老板一见陈雨安便热情迎上来：“陈总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亲自为他拉开车门。
“别客气，选你家自然是信得过。”
陈雨安拍拍老板肩膀。
店内座无虚席，正值用餐高峰。
“生意这么火，我们坐哪儿呀？”
小玲半开玩笑地问。
老板从容一笑，引他们走向包间：“这儿有间贵宾室，一般人可进不来。”
“服务确实周到。”
陈雨安环视整洁的环境，点头赞许。
四人落座后，沉默再度蔓延。
尴尬得仿佛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我去倒水。”
司机小王起身缓解气氛，额头已沁出汗珠。
“顺便带些饮料吧，果汁或汽水？”
小玲询问老板，余光扫过村长女儿。
“我都行。”
陈雨安盯着手机，小玲会意地补充：“按惯例给您拿果汁。”
又低声提醒，“记得给那位也准备。”
“明白。”
小玲离开后，包间只剩两人，空气几乎凝固。
“其实我来，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村长女儿突然开口。
这直白的问题让陈雨安措手不及，喉结滚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陈雨安陷入了两难境地：若是回答得太干脆，恐怕会伤了村长女儿的心。”
平日里在公司决策时雷厉风行的他，此刻面对感情问题却显得格外踌躇。
小玉，咱们都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陈雨安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我这个年纪都快到中年了，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没等对方回应，他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做朋友，或者像兄妹那样相处。”
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小玉的眼眶渐渐湿润。
别难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陈雨安轻声解释。
这时小玲端着鲜榨橙汁回来，看到两人神色不对，立即明白了状况。”老板，这是您最爱喝的新鲜橙汁。”她熟练地拧开瓶盖倒了一杯。
小玉暗自思忖：看来真是日久生情，这个秘书对他如此了解。”
先不说这些了，待会尝尝这里的招牌鱼吧。”陈雨安转移话题，招呼大家准备用餐。
小王去倒水怎么这么久？打电话叫他过来。”陈雨安吩咐小玲。
小玲拨通电话却无人接听。”这人跑哪儿去了？马上要开饭了。”她嘀咕着朝门外走去，打算亲自寻找。
务必把他找回来，不然这么多鱼该浪费了。”陈雨安知道司机小王最爱吃鱼。
我来打吧。”陈雨安亲自拨通电话，这次小王立刻接听了。
小玲见状有些不悦：我给你打电话就不接是吧？
误会误会，我刚才在车外抽烟，手机落在车里了。”小王慌忙解释。
这个牵强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明明可以在车里开着窗抽烟。
“别磨蹭了，快上来吃饭。”
陈雨安催促司机小王。
“你们先吃，我待会儿就来。”
小王仍在推辞。
“我命令你现在上来，否则扣工资。”
陈雨安见他再三推脱，语气强硬起来。
小王沉默不语。
“别装没听见！”
陈雨安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
察觉到老板的怒意，小王不敢再耽搁，快步走向餐厅。
饭菜刚上桌，小王便出现在门口。
“老板叫你这么多次，你连面子都不给？”
小玲忍不住责备道。
“小王，坐我旁边，菜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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