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就被凯尔从那张硬得像石板的床上拖了起来。
“林奇，我们真的要给那些人提供肉串吗？”他一脸严肃，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他们是……是黑帮，是城市的毒瘤。我们和他们合作，这不符合骑士的道义。”
我打着哈欠，一边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一边随口答道：“凯尔，我的朋友，你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不是同流合污，我称之为‘精准扶贫’和‘就业转型’。你想想，我们给了他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让他们从一群只会收保护费、危害社会的蛀虫，转变为光荣的、为社会创造价值的劳动者。这是多大的功德？教会知道了，都该给我发一面‘再就业先进个人’的锦旗。”
凯尔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我这套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他妈的有点道理？
忽悠完正直的伙伴，我开始准备今天的“免费试用装”。
我将那块“初火源质”握在手心，集中精神。昨晚刚刚解锁的新功能——“材料优化”——的用法瞬间浮现在脑海。
我将手掌悬在一块块不算顶级的猪肉上方，心中默念：“优化！”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从“初火源质”中流淌而出，通过我的手掌，渗透进下方的猪肉里。我能清晰地“看”到，猪肉内部的纤维结构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肥瘦的纹理分布得更加均匀，多余的筋膜在能量的冲击下变得软化。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但眼前这批原本最多只能打70分的猪肉，此刻看起来，已经无限接近于我之前使用的那些95分以上的顶级货色。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啊不，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爱了爱了。
有了这手绝活，我只用了最基础的腌料，就轻松处理好了一百串“标准版”的原料。当我和凯尔抬着两大箱处理好的肉串来到“断斧”酒馆时，巴顿和他的一众小弟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我职业生涯中最魔幻的一幕。
我，一个只想摆烂的咸鱼，被迫站在一个堆起来的啤酒桶上，对着底下几十个凶神恶煞的黑帮成员，进行岗前培训。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就不一样了！”我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前世当小组长给实习生开会的架势，“你们不再是单纯的街头霸王，你们是‘黯然销魂串’品牌在城西市场的开拓者！是‘地推铁军’！”
底下一片茫然，但“铁军”两个字显然让他们很受用，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
“培训第一项：烤制技术！”我拿起一串肉，亲自示范，“记住，火候要均匀，翻面要勤快！这肉串就是你们的钱，谁敢把它烤焦了，就是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培训第二项：服务态度！”我指着刀疤脸那张能吓哭小孩的脸，严肃地说道，“记住，微笑！拿出你们看到金币时的热情！你们是去送上美味，不是去收债！眼神友善一点！从现在开始，谁敢用眼神吓唬顾客，今天的分红就扣掉一成！”
刀疤脸努力地咧开嘴，试图挤出一个微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培训第三项：品牌口号！”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跟我念！黯然销魂串，好吃又好看！声音要洪亮，要有气势！”
几十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巴顿杀人般的目光下，才稀稀拉拉地喊了起来：“黯然……销魂串，好吃……又好看……”
那场面，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圣光大教堂。
一个小时后，这支画风诡异的“地推铁军”，带着简易的烤炉和我的“标准版”肉串，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了城西的各大街口。
我和凯尔则坐在“断斧”酒馆里，和巴顿一起，等待着市场的第一手反馈。
起初，市民们的反应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当他们看到平日里只会勒索敲诈的地痞流氓，居然支起了摊子卖烤肉，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走。
然而，当那霸道的香味飘散开来，一切都变了。
终于，一个胆大的佣兵忍不住诱惑，花50个铜币买了一串。
一口下去，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三秒后，他猛地回头，对着摊主，也就是刀疤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再给我来十串！”
这个场景，就像点燃了引线。
恐慌和疑虑被食欲彻底击溃，人群开始聚集，然后是疯抢。
“给我来五串！这是钱！”
“别挤啊！我先来的！”
“太好吃了！这简直不是凡间的食物！”
傍晚时分，“地推铁军”们陆续回到了酒馆。每个人都面带红光，一脸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钱箱被一个个地抬到桌上，打开。铜币、银币，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巴顿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钱币，他的独眼里爆发出比看到任何仇敌时都更加炽热的光芒。经过清点，仅仅一个下午，试卖的利润就超过了三百个银币！
“哈哈……哈哈哈哈哈！”巴顿疯狂地大笑起来，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激动地吼道，“林奇兄弟！不！林奇大神！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
他环视着自己那些同样处于亢奋状态的小弟们，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一个足以载入黑夜之城黑帮史册的命令：
“都听好了！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全员上岗！我们搞‘末位淘汰制’！每天卖得最少的那一队，晚上回来负责把整个酒馆的厕所给我刷干净！用舌头舔！”
所有混混身体一颤，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那是一种比面对敌对帮派火并还要深刻的恐惧。
我端着巴顿硬塞给我的葡萄酒，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为金钱狂欢，后一秒就开始为KPI发愁的黑帮成员，默默地呷了一口。
我只是想找个彪悍的基金经理而已，怎么一不小心，就开始了企业文化建设和绩效考核内卷了？
这个世界，对咸鱼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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