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天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铁门时,没有锁,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尘封已久的霉味、和一种类似雨后腐烂花瓣的、带着一丝丝甜腻的悲伤气味。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病房,而是一座……荒废的西式小教堂。
教堂不大,穹顶很高,彩色的玻璃窗早已破碎不堪,惨白而阴冷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排长椅东倒西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蓝色的、萤火虫般的光点,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死寂的蓝色。
而在教堂的最前方,红毯尽头的圣坛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身影。
那婚纱的款式很老旧,但依旧看得出曾经的华美。长长的头纱垂落在地,如同凝固的瀑布。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几个世纪。
整个教堂里,唯一的声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压抑而绝望的……啜泣声。
呜……呜呜……
那哭声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一下一下地钻进众人的耳朵,直刺灵魂深处。
仅仅是听着这哭声,一股莫名的悲伤就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师雪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养了两个月就因为翻窗“离家出走”的暹罗猫,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老酒鬼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猛地灌了口酒,似乎想用酒精的辛辣来压下心头那股翻涌上来的陈年旧事。
只有齐天,因为九十九世善人积累的浩然阳气护体,再加上怀里小玉冰凉的体温让他时刻保持着警醒,才勉强没有被这股悲伤的哭声第一时间影响。
他抱着小玉,缓步走进了教堂,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寻找着“规则”。
很快,他在入口旁一个倒塌的圣水台边,发现了一本被铁链拴住的、皮革封面已经腐朽的《宾客签到簿》。
齐天走过去,小心地翻开签到簿。
首页上,用一种娟秀却因泪水而晕开的字迹,写着几行血红色的规则:
【欢迎来到我的婚礼,也是我的葬礼。】
【规则一: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一位新娘最后的悲伤。】
【规则二:她的眼泪流尽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规则三:不要试图用暴力伤害她,任何对她的攻击,都会十倍返还到你自己身上。】
【规则四:不要直视礼堂内的任何镜子,镜子里没有你想看的东西。】
【规则五:在最后一支礼烛熄灭之前,让她重新微笑吧,这或许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齐天默默地将这五条规则记在心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规则……充满了矛盾和陷阱。
规则一说不要打扰她的悲伤,规则五五却又要求让她微笑。
规则二说眼泪流尽之前不能离开,可听这哭声,仿佛蕴含了千年的委屈,怎么可能流尽?这分明是个死循环!
“怎么样?找到攻略了吗?”师雪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强打起精神问道。
齐天将规则念给了两人听。
“我靠!这什么阴间规则?”师雪柔听完就炸了,“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让她微笑,还不准打扰她悲伤?这出题人是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杠精吗?”
“这恰恰是规则类怪谈的精髓所在。”老酒鬼沉声道,“规则本身就是陷阱。如果我们真的遵守规则一,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等着,那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她的哭声同化,最终被悲伤吞噬,成为这座教堂里新的‘装饰品’。”
他指了指教堂穹顶上那些若隐若现、仿佛被蛛网缠绕的扭曲人脸。
“唯一的生路,就在规则五。”老酒鬼的目光落在了圣坛一侧。
在那里,有一根孤零零的白色蜡烛,正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烛身已经燃尽了大半。
“我们必须在蜡烛熄灭前,让她笑出来。”
“问题是怎么让她笑啊!”师雪柔快崩溃了,“跟一个沉浸在悲伤里几百年的女鬼讲笑话吗?你信不信我刚开口说‘从前有座山’,她能当场哭到水漫金山?”
“试试总比等死强!”老酒鬼从他那破布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画着笑脸的黄色符纸,“来,丫头,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笑解千愁符’,你把它贴那新娘脑门上试试。”
师雪柔一脸嫌弃地接过那张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符纸:“我说老神棍,你这符……正经吗?我怎么感觉像是从哪个幼儿园小朋友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废话!我茅山出品,必属精品!”老酒-鬼吹胡子瞪眼。
师雪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到圣坛侧面,想要靠近那个哭泣的新娘。
然而,她刚踏上圣坛的台阶,那新娘的哭声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凄厉!
呜哇——!!!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声波,猛地从新娘身上爆发开来!
师雪柔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洪流所淹没。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直到退休,都还是一个人,每天面对着处理不完的案件和文件,孤独地住在单位分配的小公寓里,唯一的伴侣是几只养不熟的猫。
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让她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手里的符纸飘落在地,她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头,控制不住地跟着大哭了起来。
“呜哇哇……我太难了……我就是个劳碌命……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呜呜呜……”
“坏了!”老酒鬼脸色大变,“这‘哀泣领域’的范围比我想象的还大!她把圣坛设置成了禁区!”
就在这时,齐天怀里的小玉忽然动了动。
她似乎对师雪柔的哭声感到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满,皱了皱小巧的琼鼻。她从齐天怀里抬起头,那双纯净的金色竖瞳,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那个哭泣的新娘。
或许是因为小玉本身就是“非常规”的存在,新娘的悲伤领域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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