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齐天!我要救我女儿!”师重海双眼赤红,情绪几近失控。
“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把你自己也搭进去,或者把镜子打碎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之外,没有任何用处!”齐天低吼道,声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这一吼,总算让师重海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喘着粗气,看着齐天,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专家!”
齐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老酒鬼。
“师父,你看出来这是什么门道了吗?”
老酒鬼此刻再没有半点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捻了捻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沉声道:“镜花水月,自成一界。这镜子里的东西,怨气极深,已经不是普通的缚地灵了。它以镜子为凭依,创造出了一个属于它自己的‘心域’,也可以叫‘镜界’。刚才那个女娃,就是触犯了它定下的‘规则’,被拉进去了。”
“规则?”师重海愣住了。
“没错。”老酒鬼点了点头,“你之前说的那些怪谈,‘晚上十点后不准一个人坐电梯’,‘不准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三秒’,就是它为这个商场定下的规则。在规则范围内,它就是神!第一个死的保安,违背了电梯规则;第二个死的保洁,违背了镜子规则。而刚才那女娃……她不仅在镜子前停留了,还看到了镜中诡异的倒影,这就相当于在跟对方进行‘对视’,是最高级别的挑衅。”
老酒鬼叹了口气:“在它的领域里,跟它对视,它不拉你拉谁?”
“那……那雪柔她……”师重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暂时死不了。”齐天斩钉截铁地说道,“它拉人进去,不是为了立刻杀死,而是为了……玩弄。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它享受的是猎物在它的世界里挣扎、恐惧、直到精神崩溃的过程。之前的两个人之所以被‘吓死’,就是因为他们在镜界里,被活活折磨到心神崩溃,映射到现实世界的肉体上,就成了心源性猝死。”
这番解释,比直接说人死了还要残忍。师重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有办法进去吗?”齐天看向老酒鬼,这才是关键。
“有,但也很危险。”老酒鬼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镜界是阴阳两界的夹缝,是怨念构筑的虚幻空间。强行打破镜子,只会导致空间崩塌,里面的人会瞬间被空间乱流搅成碎片。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活人的阳气作为‘钥匙’,主动进入那个世界,从里面把人带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齐天:“但是,进去的人,同样要遵守那个世界的规则。而且,作为外来者,你会受到那个世界主人的重点‘关照’。一个不小心,就永远留在里面了。”
“我去。”齐天没有丝毫犹豫。
于公,他是刑侦队的顾问,责无旁贷。
于私,师雪柔是他的师妹,更何况还是师队长的女儿。这个责任,他必须扛。
“不行!太危险了!”师重海立刻反对。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齐天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师队,你的人守住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在我出来之前,这面镜子,就是最高级别的证物,谁敢动一下,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过身,将一直安安静静抱在怀里的小玉,小心翼翼地交到了老酒鬼手上。
小玉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她那双纯净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担忧和不安。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抓着齐天的手指,不肯松开。那只还在啃着的糖葫芦,也掉在了地上。
“乖,我进去一下,马上就出来。”齐天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小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柔声哄道,“师父会在这里陪着你,你听话,等我回来,再给你买好多好多糖葫芦。”
小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齐天……”她终于又清晰地喊出了齐天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充满了依赖和不舍。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齐天的心坎上。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掰开小玉的手指。
“师父,看好她。”齐天郑重地对老酒鬼说道。
“放心。”老酒鬼抱着温香软玉在怀,表情却异常严肃,“小子,你可别死在里面了。你这媳妇,老夫可养不起。进去之后,记住一点,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声音,也不一定是真的。守住本心,用你的那双眼,去看破一切虚妄!”
说着,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符纸塞给齐天。
“这是三张‘破妄符’,关键时刻能帮你抵挡一次精神冲击。还有这个……”他又从酒葫芦里拔出塞子,倒出了一颗黑不溜秋、散发着古怪药香的泥丸子,“这是‘百草清心丸’,用一百零八种至阳之草混合老夫的口水……啊呸,是无根之水搓成的,能辟邪驱秽,解百毒。感觉不对劲就立刻吞下去!”
齐天嘴角抽了抽,毫不怀疑这玩意儿真的是用口水搓的。但他还是郑重地接了过来,揣进兜里。
“还有,你背上那玩意儿,别忘了。”老酒鬼指了指齐天背后的长柄黑伞,“镇狱剑的本体乃是玄铁精英,天生就克制一切阴邪之物。虽然被老夫的符法遮掩了形态,但本质没变。关键时刻,它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知道了。”
齐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被老酒鬼抱在怀里,正扁着小嘴无声哭泣的小玉,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面吞噬了师雪柔的镜子。
“齐天,你……”师重海还想说什么。
“相信我。”
齐天丢下三个字,伸出右手,毅然决然地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他的手,就像是按进了一池春水之中。镜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股巨大的、阴冷的吸力从镜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抽走!
齐天闷哼一声,稳住心神,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猛地一拽,瞬间消失在了镜面之前。
随着他的消失,镜面上的涟漪缓缓平复,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卫生间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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