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困兽之斗
防护门落下的巨响如同丧钟，在环形实验室内回荡不休，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江断尘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那寒意仿佛能透过作战服，直刺骨髓。他急促地呼吸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速肾上腺飙升后的生理反应，以及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带着甜腥味的绿色气体——毒气泄漏警告并非虚张声势。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整个空间。实验室中央，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源典”碎片依旧在悬浮旋转，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景象都微微扭曲。下方，数十个营养舱如同冰冷的墓碑，里面浸泡着的“播种者”候选者无声无息，其中包括那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少女——郑国锋的女儿。而那个自称“博士”的疯子，正站在控制台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兴奋。
“欢迎见证‘进化之种’的觉醒，江断尘先生。”博士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来，带着一丝扭曲的电子音效，“你很幸运，将成为这伟大时刻的见证者之一。”
江断尘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计算机，快速处理着眼前的一切信息。唯一的出口被封锁，毒气正在蔓延，人质需要解救，而对手……是一个掌握了未知科技的疯子。他的手指无声地摸向腰侧，那里别着苏晚晴交给他的那个圆柱形装置——基于“源典”能量特征制作的干扰器原型机，她称之为“共鸣器”。
“你知道吗？”博士继续着他的独白，仿佛积压了太久无人倾诉，“传统的基因编辑太过粗糙，像是在一块完美的画布上胡乱涂抹。而‘源典’……它是生命的源代码！它能直接与潜能对话，唤醒沉睡在基因深处的神性！”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连接着“源典”碎片的营养舱内，那个年轻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不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闪烁着与“源典”一模一样的幽蓝光芒，冰冷，空洞，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啊！第一个觉醒者！”博士张开双臂，状若癫狂。
不能再等了！江断尘眼中寒光一闪。他的目标不是击败博士，而是制造混乱，寻找生机。
他猛地将“共鸣器”拔出，用尽全力朝着实验室中央的“源典”碎片掷去！他不是要破坏它，苏晚晴说过，这东西的能量层级无法被简单破坏。他的目标，是“共振”！
“你干什么！”博士惊恐地大叫。
圆柱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了那片幽蓝的能量场上。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令人心悸的变化。
“嗡——”
一股无声的波纹以“源典”碎片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脉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扰动了整个空间的“秩序”。
实验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灭，如同濒死者的喘息。控制台上所有的屏幕瞬间雪花一片，跳动着杂乱无章的代码和扭曲的图像。博士面前的操控界面噼啪作响，冒出一串电火花，吓得他连连后退。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那些营养舱上。连接着“播种者”们的管线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忽强忽弱。那个刚刚“觉醒”的女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随即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体内有两种力量在疯狂撕扯。
而正在从通风口涌入的绿色毒气，在接触到这股能量波纹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不仅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诡异地后退、消散，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了出去！
“不！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博士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切，发出绝望的咆哮。他多年的研究，他梦寐以求的“觉醒时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干扰彻底打乱了。
就是现在！
江断尘没有半分迟疑。在灯光熄灭又亮起的百分之一秒的黑暗间隙，他如同鬼魅般动了。不是冲向博士，也不是冲向出口，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营养舱——郑国锋女儿所在的舱体。
“砰！”他用手枪柄狠狠砸向营养舱的强化玻璃盖。一下，两下！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与此同时，他对着耳麦怒吼，尽管知道信号可能已被屏蔽：“霍峥！听到吗？核心实验室！需要接应！有大量人质！”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杂音。
博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他猛地从白大褂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江断尘：“你毁了这一切！那就一起陪葬吧！”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实验室顶部的消防喷淋系统，或许是因为电路紊乱被意外触发，猛地启动！冰冷的水柱从天而降，瞬间将两人淋得透湿。
博士被水柱冲得一个踉跄，射出的能量光束擦着江断尘的肩膀打在后面的仪器上，炸开一团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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