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倒计时谬误
修复舱内，K-07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指挥中心瞬间炸开。
“两小时十七分？”莫里斯冲向监控屏幕，对比着守夜人给出的倒计时，“两个时间差将近一半！哪个是真的？”
“可能都是真的。”信使的义眼快速闪烁，他在交叉分析数据，“守夜人说的四小时是通信切断时间。K-07听到的两小时十七分……是其他事件的时间。”
苏晚晴迅速调取水晶的实时监测数据。从箱子打开那一刻起，她就设置了全方位的传感器追踪——温度、辐射、电磁场、微振动。所有读数都正常得诡异，除了……
“低频脉冲。”她放大频谱图，“水晶在持续发射极低频信号，波长……等等，这个波长我见过。”
她在数据库中快速检索，几秒钟后找到了匹配项——三年前，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一份机密报告：《北极圈异常低频信号事件分析》。
“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格陵兰岛以东海域监测到不明来源的极低频信号，波长与地磁脉动相近，但调制方式呈现明显的人工特征。”苏晚晴快速滚动报告页面，“信号源无法定位，每次持续12至47分钟不等，间隔无规律。代号：‘深潜者的心跳’。”
“深潜者？”江断尘皱眉。
“神话引用而已。重点是，报告结论认为信号可能来自某种新型潜艇的隐蔽通信系统，但始终未能证实。”苏晚晴将水晶的发射参数与报告中的样本对比，“匹配度93.7%。水晶在发射同一种信号。”
“所以它不是接收器，是发射源。”莫里斯盯着防辐射箱，“‘主宰’要的不是水晶本身，是要它继续发射信号？”
K-07在修复舱里艰难地摇头。他的机体仍在高温报警状态，但意识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晰度。
“不止……发射……”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气，“它同时在……接收……回波……我在破解时……看到了双向数据流……回波来自……冰下……”
“深蓝-7号中继站？”江断尘问。
“更深。”K-07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数据冲击时的片段，“冰层下……四百米……然后是海水……再往下……两千三百米……海底……有一个……接收阵列……”
苏晚晴立刻调取北冰洋海底地形图。在“深蓝-7号”中继站坐标的正下方，海床地形显示为一片平缓的沉积平原，没有任何已知的人造设施标记。
但当她叠加军用级的高精度声呐扫描数据时，一个模糊的异常结构显现出来——大约三百米长、五十米宽的长方形轮廓，半埋在沉积物中。轮廓太规整了，不可能是自然形成。
“那是……什么？”江断尘看着那个轮廓。
“不知道。”苏晚晴调取档案，“没有任何国家的海底设施记录在此位置。最后一次详细勘测是五年前，当时这里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五年内建造的。”信使的声音低沉，“能在两千三百米深的海底，悄无声息地建造一个三百米长的设施……”
“不是‘主宰’。”莫里斯突然说，“他们没有这种深海工程能力。全世界能做到的机构不超过三个——美国海军深海开发局、俄罗斯北方舰队特种工程部队、以及国际海底资源管理局的‘深渊之门’计划。”
“但为什么？”江断尘问，“建造一个秘密海底设施，然后让‘主宰’用一颗水晶来激活？这说不通。”
修复舱的监控警报突然响起——K-07的脑波活动再次剧烈波动。
“他正在接入水晶的信号流！”苏晚晴看着实时数据，“不是主动的……是水晶在拉他进去！断开连接！快！”
技术人员试图切断修复舱的外部数据接口，但已经晚了。
K-07的身体猛然绷直，眼中的蓝光暴涨成刺目的亮白色。他的嘴张开，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平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验证序列完成。信标确认。倒计时：01:58:47。准备启动‘深渊回响’协议第一阶段。”
声音停歇。
K-07瘫软下去，蓝光骤灭。生命监控屏幕上，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不——”江断尘冲向修复舱。
“他还活着！”苏晚晴快速检查数据，“只是核心处理器强制休眠了……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他，是水晶通过他的发声模块传话！”
“深渊回响……”莫里斯重复着这个词，“这到底是什么？第一阶段又是什么？”
指挥中心的门突然滑开，一个浑身是雪的通信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指挥官！紧急消息！来自……来自总部！”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北方舰队总司令部的紧急通告——发送时间是七分钟前，但直到现在才突破越来越强的信号干扰传过来。
“致所有北极区域单位：监测到大规模海底地震活动，震源深度2300米，坐标北纬78°21′，西经15°28′。初步判断为自然地质活动，但强度异常。所有单位进入二级戒备，远离震中区域。重复，远离震中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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