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启程之前
地下研究站，B区能力测试场。
这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白色空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能够吸收能量和声波的复合材质。苏晚晴站在场地中央，穿着轻便的运动服，掌心向上平举。
“深呼吸，苏博士。”尹静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不要试图‘控制’，试着‘感知’。想象那些纹路是你身体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去触摸这个房间的能量场。”
苏晚晴闭上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流淌，它们比三天前更加“活跃”，也更加“驯服”。像是终于接受了新宿主，开始与她本身的神经系统缓慢地融合。
她放松意念，让感知扩散。
起初是一片黑暗。然后，细微的光点开始浮现——那是房间里运行着的各种电子设备发出的电磁场，像星云一样交织闪烁。她能“看到”天花板上监控摄像头的信号脉冲，地板下能量传输线的电流走向，甚至墙壁内数据光缆里奔腾的比特流。
更远处，她感知到了活人的生物电场。测试场外的控制室里，尹静和其他几个研究员站在一起，他们的电场像一团团温暖的、轻微波动的光晕。
“很好。”尹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你现在能分辨出房间里有多少个设备在运行吗？”
苏晚晴默数着那些光点。“十七个。包括六个摄像头、四个声学传感器、三个温度探头、两个隐藏式麦克风，还有……墙角那个是防爆喷淋系统的控制模块？”
控制室里的研究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完全正确。”尹静说，“现在，尝试屏蔽其中一个摄像头——不是物理破坏，是用你的能量场去干扰它的信号传输。”
苏晚晴将意念集中到房间右上角的一个摄像头上。她“看到”它发射出的那束数据流，像一条纤细的光丝，延伸到控制室的接收器。
该怎么干扰？
纹路在她的意念驱使下微微发热。她本能地尝试去“掐断”那根光丝——不是暴力扯断，而是在它周围制造一层杂乱的电磁噪音。
几秒钟后，控制室的监控屏幕上，那个摄像头的画面开始闪烁，出现雪花，最后变成一片稳定的灰色。
“成功！”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喊道，“信号被干净地阻断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苏晚晴睁开眼睛，微微喘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精神出奇地亢奋。这种能力……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好好运用，几乎等于随身携带了一个电子战系统。
“休息五分钟。”尹静说，“然后我们试试与‘样本’的共鸣。”
五分钟后，一名研究员推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进入测试场。箱子打开，里面是三层嵌套的透明容器，最内层悬浮着一小块幽蓝色的凝胶状物质——正是“冰渊原生质”的活体样本，只有拇指大小，但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生物光。
苏晚晴看到它的瞬间，体内的纹路立刻产生了反应——不是恐惧，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亲切感。像是遇到了同类。
“靠近它，但不要触碰。”尹静提醒，“尝试建立沟通。”
苏晚晴走到容器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块原生质。她伸出手掌，让纹路的光芒微微亮起。
原生质立刻有了反应。它缓慢地改变形状，从球状变成扁平，表面伸出了几条极细的触须，隔着容器壁，朝苏晚晴手掌的方向“延伸”。
一个模糊的意念，像水中的涟漪，传入苏晚晴的意识。
不是语言，是感觉：“认出……同类……守护者……”
“它认出你了。”苏晚晴轻声说，既是对尹静，也是对自己。
“能交流更多信息吗？”尹静问。
苏晚晴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射”过去：“你们守护什么？”
片刻的沉寂。然后，一系列破碎的图像涌入她的脑海：
——巨大的冰下建筑，纹路如血管般延伸。
——天空中的“门”打开，送出温暖的光和某种……种子？
——建筑开始“生长”，像活物一样调整结构，优化能量流动。
——很多很多穿长袍的身影在建筑中穿行，他们触摸墙壁，纹路随之亮起，像是在“编程”。
——一个错误：某次“开门”时，坐标偏差了微小的角度。
——恐慌。长袍者疯狂地试图修正，但已经晚了。
——建筑下沉，长袍者留下最后的“种子”——就是这些原生质——命令它们“守护并等待修正”。
——漫长的黑暗和等待。
画面戛然而止。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刚才的信息冲击让她有些眩晕。
“你看到了什么？”尹静急切地问。
“历史……”苏晚晴喘息着，“那些原生质是远古文明留下的‘自动维护系统’。它们守护遗迹，等待有人来修正那个错误。而那个错误……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性的。每一次‘门’的周期开启，如果校准不准，偏差就会累积一点。现在……累积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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