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圣殿之门
五个实体化的回声同时发起攻击时，霍峥感到体内的蓝色纹路开始反向流动。
不是蔓延，是收缩——那些寄生的原生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更强大的吸引，正疯狂地向他的左臂聚集。剧痛从全身抽离，集中在一点，然后转化为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撕裂皮肤的胀痛。
“它们在……被门吸引……”霍峥咬牙，看向那扇正在打开的巨大冰门。
门缝中涌出的景象：旋转的星云、燃烧的恒星、还有那些虚空中的眼睛。而原生质——这些从门那边抓来的生物——正在疯狂地渴望回家。
霍峥能感觉到，如果他放任不管，这些原生质会控制他的身体冲进门里，成为那些“目光”进入这个世界的载体。
但他也可以……
“老江！”他喊道，“给我那把结晶碳斧！”
江断尘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周凛将战斧扔过来，霍峥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接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举起战斧，对准自己左臂上蓝色纹路最密集的区域，狠狠劈下！
“霍峥——！”江断尘目眦欲裂。
但斧刃没有砍进皮肉。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那些蓝色纹路像活物般涌出，主动脱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蠕动的蓝色凝胶。而霍峥的左臂虽然鲜血淋漓（斧刃还是划破了皮肤），但蓝色的纹路消失了。
原生质被逼出来了。
凝胶在空中扭曲、变形，然后像箭一样射向门缝——它要去它渴望的“家”。
“关门！”霍峥嘶声喊道。
苏晚晴已经冲向控制台。星核归位，校准协议启动。但如霍峥所料，能量不够。星核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校准需要额外的能量源。
原生质凝胶已经冲到了门缝边缘。虚空中的眼睛发出贪婪的引力，要将它（以及它可能携带的这个世界的坐标信息）拖进门内。
就在这一瞬间——
霍峥举枪，瞄准那团凝胶。
不是普通子弹。是他从背包里掏出的最后一发特制弹药——弹头内封装着从理事会实验室偷来的“能量中和剂”，原本是用来对付原生质失控的，但从未在人体外测试过。
他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凝胶核心。
瞬间，蓝色的凝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然后凝固了。不是冻结，是变成了一种透明的、玻璃状的固体，卡在了门缝中央。
门无法完全关闭，但也无法再打开。
虚空中的眼睛发出愤怒的波动，但玻璃状的凝胶阻挡了它们的力量传递。
“现在！”霍峥对苏晚晴吼道，“用星核吸收凝胶的能量！完成校准！”
苏晚晴立刻照做。她将星核按在凝胶表面。玻璃状的固体开始溶解，但能量没有逸散，而是被星核吸收。星核重新充满能量，校准协议全速运行。
倒计时疯狂跳动。
江断尘冲向霍峥，检查他的左臂。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蓝色纹路真的消失了。虽然留下了一些疤痕状的痕迹，但原生质的活性已经被彻底清除。
“你……”江断尘手忙脚乱地止血，“你他妈的疯了！”
“有效就行。”霍峥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而且……不疼了。”
倒计时归零。
校准完成。
门剧烈震动，然后半关——它被那团玻璃化的凝胶卡住了，保持着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太小，任何东西都无法通过，但门也无法完全闭合。
“永久虚掩……”苏晚晴看着这个结果，“这就是格式化后的状态吗？”
凯检查了门的状态：“是的。门现在既打不开，也关不上。那些‘目光’能看到我们，但进不来。我们也永远无法通过门获取那边的技术或知识。这是……完美的封锁。”
任务完成了。
代价是：霍峥重伤，左臂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门无法完全关闭，人类将永远知道宇宙中存在着那些“目光”；而圣库的秘密，随着即将到来的爆炸，将被永久埋葬。
上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走！”江断尘背起霍峥（后者已经因失血和剧痛而意识模糊），冲向紧急撤离通道。
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滑出冰面，回到南极的晨光中时，身后的圣库正在沉入冰渊。巨大的冰裂隙在他们脚下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林曦和张维赶来接应。两辆雪地车在冰原上疾驰，驶向等候在海岸边的“极光号”。
船上，安德烈船长看着远处坍塌的冰原，默默抽着烟斗：“结束了？”
“结束了。”江断尘说，他正扶着霍峥躺在医疗床上，林曦在紧急处理伤口。
“那接下来呢？”
江断尘看向舷窗外。南极的太阳终于升起，将冰原染成金色。而在那片金色之下，是永远被埋葬的秘密，和一道永远虚掩的门。
“接下来……”他轻声说，“我们要活下去。”
霍峥在昏迷中动了动嘴唇，江断尘俯身去听。
“回家……”霍峥说。
江断尘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嗯，回家。”
船驶离南极，向北航行。
而在他们身后，冰渊深处，那道半开的门静静悬浮。
在门的这一侧，是人类的世界。
在门的那一侧，是无尽的虚空和注视的眼睛。
而门本身，成了一个永恒的边界。
一个警告。
一个界限。
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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