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妈……” 她崩溃地哭诉,“我不想他走……我不想……可是我配吗?我拿什么配得上他……我只会拖累他……我看着他就觉得愧疚得快要死掉了……”
陈书仪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她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傻孩子,傻婉婉……你怎么会这么想……景渊他要的不是你有多健康,多有本事啊……他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啊!”
她抬起泪眼,看着女儿,语气充满了作为母亲的疼惜和一种过来人的感悟:“妈是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景渊他对你怎么样,妈看得清清楚楚。是,妈也心疼他,觉得他太累。可正是因为他愿意为你这么累,这么坚持,才说明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啊!孩子,一个人能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是福气,不是罪过啊!”
方远凝看着妹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无助的内里,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枚滚落在床单上的戒指,紧紧握在手心。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与瘫坐在母亲怀里的妹妹平视,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婉婉,听着。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他,那你就更应该嫁给他。”
方婉凝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陈书仪也用力点头,握着女儿的手,鼓励道:“对,婉婉,你哥说得对!你要是觉得欠了他的,那就用你的一辈子去还!去对他好,去陪着他!”
方远凝继续说道,逻辑清晰而有力:“因为你欠他的,不仅仅是黎川那条命,还有这三年来他为你耗费的心力,为你承受的压力,以及……他毫无保留付出的感情。你以为推开他是为他好?不,那是对他所有付出的否定和践踏!”
“真正的补偿,不是把他推开,而是努力好起来!” 他的目光充满鼓励和希冀,“用你未来所有的时间,去陪伴他,去关心他,去爱他。努力配合治疗,努力康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哪怕只是好一点点!让他付出的这一切,能看到回报,能觉得值得!这才是你方婉凝,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最能‘弥补’他的方式!”
陈书仪紧紧搂着女儿,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婉婉,妈知道你难受,知道你害怕。但为了景渊,也为了你自己,咱努努力,好不好?咱们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做康复。等你好起来,你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呢……妈还想看着你们好好的……”
方婉凝怔怔地听着哥哥和母亲的话,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的思维迷雾。是啊,推开是否定,是践踏。而接受,然后努力变得更好,才是对他所有牺牲和坚持的唯一回应,才是真正的……弥补。母亲话语中对未来的朴素期盼,也悄然拨动了她死寂的心弦。
她看着哥哥手心里那枚重新出现的、沾着她一丝血痕的戒指,又看向自己手指上那道清晰的伤痕。一个念头,如同在绝望废墟中顽强钻出的嫩芽,终于冲破了所有自我怀疑和恐惧的冻土——
也许,她可以试着……去配得上这份沉重而珍贵的爱?为了他,也为了那个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其实也渴望一点点光亮的……自己。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朝着那枚戒指,伸出了自己带着伤痕的、微微颤抖的手。
方婉凝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距离那枚沾染了她血痕的戒指只有寸许。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圈冰冷的铂金,仿佛在看一个决定命运的潘多拉魔盒。空气凝滞,病房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和陈书仪压抑的抽泣。
方远凝没有催促,他只是稳稳地托着那枚戒指,目光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一步,必须由妹妹自己迈出来。
终于,方婉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狂乱痛苦的沼泽似乎沉淀下些许,虽然依旧浑浊,却多了一丝近乎认命的平静。她纤细的、带着伤痕的手指,缓缓地、带着千斤重量般,触碰到了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立刻拿起,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感受其上的每一道纹路,也仿佛在确认这个决定的真实性。
“……会很辛苦。”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对自己预警,“对他,对我……都是。”
陈书仪听到这话,心头一酸,连忙握紧女儿的另一只手,急切地说道:“傻孩子,哪有不辛苦的日子?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硬扛要强啊!景渊他……他不怕辛苦,他就怕你推开他啊!”
方远凝看着妹妹终于不再抗拒,心下稍安,但语气依旧严肃:“辛苦是必然的。但这是你们共同选择的道路。婉婉,既然决定了,就别再回头看,也别再想‘配不配’这种无解的问题。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治疗,努力好起来。这才是对所有人,尤其是对慕景渊,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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