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既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她看着赵溪岳那副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抬起手,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赵溪岳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赵溪岳猝不及防,捂着额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盛既望。
“胡思乱想些什么?”盛既望收回手,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嫌弃。
“你以为你师姐是那种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会因为当初让了你一只魔兽,现在看到它潜力高就心生芥蒂?”
赵溪岳连忙摇头:“不是的,师姐,我……”
“行了。”盛既望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拍卖场之事,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我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当时觉得它于我而言并非必需,而且……”
她看着赵溪岳,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当初在拍卖场,我也问过你,想不想要,想不想争。你想争,这是对的。修行路上,机缘、资源、一切能让你变强的东西,若不去争,不主动去抓,难道要等着天上掉下来吗?你自己争取到的东西,又何必对让了你一步的人感到愧疚?”
“现在看来,你的争取,确实没有错。这只空间貂与你的契合度,远超我的预料。平等契约……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魔兽有灵,尤其是高潜力高智慧的魔兽,它们会选择自己认可的伙伴。若当初真是我拍下了它,以我的性子未必能与它建立如此深层的链接,更遑论平等契约。那或许反而是耽误了它。所以,这注定就是你的机缘,不必多想,也不必觉得亏欠任何人。”
盛既望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和鼓励:“能得到它的认可,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造化。好好珍惜这份机缘,与它并肩前行,未来可期。至于其他的,无需挂怀,我若因此便心生芥蒂,那这修行之路,也未免走得太窄了,你是我的小师妹,能得到如此机缘,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
盛既望这番话说得坦荡而郑重,涤荡了赵溪岳心中那点不安和纠结。
是啊,师姐何等人物,心高气傲,眼界宽广,岂会因这点错失而耿耿于怀?是自己想岔了。
“记住,你是闻人家的大小姐,”盛既望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闻人家嫡出大小姐,拥有一只宗师级潜力的契约兽,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么?谁敢置喙?”
这句话,带着属于盛既望式的傲然和理所当然,仿佛宗师级潜力的灵兽是路边大白菜一样。
赵溪岳知道师姐这番话不仅仅是在安慰她,更是在点醒她,让她正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机缘,更要拥有匹配这份机缘的心性和底气。
“而且……”盛既望话锋一转,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我当初放弃,自然也不是全无收获。机缘这种东西,往往很奇妙,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也……得到了更适合我的。”
赵溪岳一愣,随即想起之前裴熙似乎随口提过一句,说盛既望在自家禁地似乎寻到了一只极其罕见的梦魇兽幼崽……难道就是那个?
心中的石头落地,另一个一直被压在心底的疑问却在此刻悄然浮了上来。
“师姐,”赵溪岳抬起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盛既望微微颔首:“说。”
“当初……在拍卖场,为什么……要选择帮我呢?”赵溪岳问出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那时的她刚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苏醒没多久,茫然、脆弱,像个初生的婴儿般对一切都感到恐惧和不知所措。
她被那两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裹挟着来到拍卖场,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连自己的意愿都无法表达。
就在她感到无力和窒息时,是盛既望站了出来。
甚至直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将那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说得哑口无言。
然后她问出了那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闻人汐月,你要不要和我争一争?”
那一刻,盛既望就像一道撕裂沉沉阴霾的强光,直直地照进了她冰冷黑暗的世界,给了她选择的权利,也唤醒了她骨子里不愿认输的倔强。
“为什么?”盛既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溪岳,“看他们不顺眼,觉得你可怜,觉得那小家伙跟你有那么点缘分,你觉得是哪个?”
“师姐!”赵溪岳有些哀怨地看着盛既望。
盛既望笑了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为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赵溪岳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想这么做,便做了。需要什么理由吗?”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仅仅是出于本心的一时兴起,一份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深思过的善意和仗义执言。
“我这个人,行事向来随心。看不惯的,就要说;想做的,就去做。至于后果……”盛既望挑了挑眉,带着她独有的近乎嚣张的自信,“只要实力够强,便能承担得起任何后果。当时帮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让你有机会抓住属于自己的机缘,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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