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王府深处的红梅开得如火如荼，与皑皑白雪相映，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慕云歌今日穿了一身胭脂红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层层叠叠的缠枝梅花纹，在雪光映照下流转生辉，仿佛将整片梅林的烈焰都穿在了身上。
外头罩着一件滚了银狐毛边的斗篷，毛色皎洁如霜，轻轻拂过她的脚踝，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而挺拔。
领口处缀着一圈细碎珍珠，颗颗圆润莹亮，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星子落在颈间。
她肌肤胜雪，一双凤眸却比寒潭更深。眼尾微挑，天生带煞，不笑时便有种拒人千里的冷艳。
唇色本是淡粉，可因体内余毒未清，边缘总泛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青紫，像是命运悄悄咬下的印记。
此刻她携着青黛缓步于梅林之中，指尖轻触一朵含雪红蕊，那刺骨寒意顺脉而上，反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不远处，几个洒扫的仆妇压低了声音议论，断断续续的字句乘着寒风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昨夜审了一宿，那管事赵德全全招了，竟真是王妃娘娘慧眼，识破了柳侧妃的阴谋！”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那一碗给王爷补身子的汤就是个陷阱，里头下了引动寒毒的药。若不是王妃当场拦下，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今日一早王爷就下了死命令，全府上下，见王妃如见他亲临，胆敢有半分怠慢者，立时杖毙！看来咱们这位王妃，是要彻底执掌王府大权了。”
慕云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这点微末的胜利，不过是她复仇之路的开始。
她正要收回手，却不料身后响起一声破空锐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浮云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雪地上，一支通体乌黑的袖箭深深扎入冻土，箭尾羽翎微微颤动。
“王妃！”青黛吓得脸色惨白，惊呼着扑过来将慕云歌护在身后。
浮云身形一闪，清风已带着数名侍卫从暗处现身，瞬间封锁整个梅园，展开严密排查。
慕云歌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安抚地拍了拍青黛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声音低而稳：“退后些，别沾了毒。”
随即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戴上。那材质似光晕流转，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诡异难辨。
她蹲下身，用银镊子小心夹起袖箭。
箭尾处，一个不起眼的云纹暗记赫然在目，正是二皇子府暗卫独有的标记。
眸光一寒，她刮取箭头残屑，装入拇指大小的透明瓶中封存。
脑海中，系统电子音即刻响起：“成分分析中……目标物含有‘腐肌膏’，毒性中等，不致命，但一旦接触血液，可迅速导致肌理溃烂坏死，愈后亦会留下丑陋疤痕。”
“想让我毁容？”慕云歌冷笑出声，那笑声比深冬寒风更冷，她抬眸望向远处宫墙一角，语气讥诮，“可惜啊，我这张脸。还没轮到你们来划。”
她站起身，将袖箭递给青黛：“把它送到王爷书房去。”顿了顿，又取出便笺提笔写下一行字，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背，“还有这个，亲手交到王爷手上。”
青黛接过，只见纸上一行娟秀小楷，温婉如闺阁女子手笔，内容却狠戾如修罗低语：“下次，我要他一只手。”
午后，凛冽寒风卷来新消息：
吏部公文下达，二皇子两名亲信因贪赃枉法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同时，凌王府侍卫队扩编一倍，由清风亲自统率，且绕过管家体系，直接听命于王妃调度。
满府哗然。
众人这才惊觉，那位平日病弱安静的王妃，手段竟如此雷霆。
而此时的慕云歌，正在自己院中暖阁煮一壶雪水新茶。
她换下华服，只着素青罗裙，衣料柔软贴身，袖口以银丝勾出淡淡竹影，行走间若有若无地晃动，宛如月下独行的幽魂。
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挽，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为她添了几分慵懒的疏离感。
她低头执筅，手腕轻转，茶沫翻涌如雪浪，神情专注，仿佛世间纷争皆不入眼。
浮云悄无声息出现，躬身禀报今日结果。
慕云歌未抬头，仅以茶筅轻搅碗中茶末，淡淡“嗯”了一声，道：“很好。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惹我一次，断他一双腿；惹我两次，拔他三寸舌；若是还有第三次。。。”
她抬眼，眸中寒光掠过，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冶的笑，“就该准备好抄家灭门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咳嗽猛然袭来。
她以丝帕掩唇，撕心裂肺之声不止。
片刻后放下手，指缝间渗出刺目血丝。
“王妃！”青黛大惊，忙上前抚背顺气。
慕云歌迅速收起帕子，擦净指尖血迹，脸上重覆冰霜冷笑：“无妨，这点残毒，还想压垮我？”她抬手撩了撩鬓发，指尖残留一抹猩红，却像涂上了最艳的胭脂，冷艳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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