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仪器不会害怕
它只负责把异常
变成一条曲线
而曲线一旦成立
就会有人
开始安排下一步
?
外环委员会的监测中心从来不缺数据,真正稀缺的是“值得被抬头看一眼”的数据。绝大多数异常都会在算法的第一轮过滤里被归入噪声,或者被更高权重的事件覆盖过去,因为星渊宇宙本身就不是一片干净的空间,跃迁残留、航道扰动、矿区开采的电磁污染、军用演训的能量泄露,任何一种都足够把普通的波动淹没得无影无踪,而委员会的体系能维持稳定,靠的就是让大部分事情都“被当作正常”。
所以当那条曲线出现时,它没有被当场拉响警报,也没有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它只是像一粒细小但无法忽略的砂,落进了某个本来应该平滑的齿轮缝里,随后让齿轮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产生了不合逻辑的抖动。最先注意到的是值班工程师,他并不激动,只是在例行查看跨域能量监测面板时,发现主序空间某一段背景噪声被“抬高”了一点点,幅度不足以构成威胁,却足以让模型的拟合误差连续三次超过阈值,而那三次超阈不是随机的,它们发生在同一条交通带的同一段时间窗里,像有人在刻意把某种频谱塞进来,又刻意控制在不触发公开警报的范围内。
工程师把那段数据标记为“可疑漂移”,并按流程推送给二级审查岗,审查岗的算法并不会因为一个标记就升级事件,它会先做交叉比对,于是系统开始自动调取同一时间窗内的跃迁日志、民用航线轨迹、学院训练区的能量排放记录、以及外环自身的演训计划,所有可能解释这条曲线的因素都被逐一排除,排除的过程同样安静而迅速,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项没有被模型解释的成分:那不是星渊宇宙常见的能量指纹,它的衰减方式、相位漂移、以及对周围介质的影响模式,都更接近一份被封存的旧档案。
审查岗没有立刻上报“渊界”,因为在外环委员会内部,“渊界”这个词并不是用来描述现象的,它更像一种需要被慎用的标签,一旦贴上去,意味着接下来的所有流程都要换一套逻辑,意味着这条数据不再属于普通监测,而属于最高等级的历史风险回溯。审查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段频谱与委员会数据库里最早的几份“深渊裂缝残留”样本进行比对,结果在十秒内出来,匹配度并不满,但相似度足够高,高到系统给出了一个冷静的提示:该异常具有“跨域源”特征,建议启动人工复核。
人工复核的负责人并不在现场,而是在另一处更封闭的会议室里处理长期项目,他收到提示后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要求把数据拉长,把异常出现前后两小时的全部背景波动叠加在同一张图上,同时把本星区所有跃迁出入点的时空校准记录也一并叠加,外环委员会最擅长做的事情不是当场给出答案,而是把答案逼到只剩下一个可能。几分钟后,新的图像在墙面显示,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条曲线在某个点位突然“抬头”,随后以一种极不符合主序空间规律的方式回落,但回落并不是消失,它像一条被压进水底的细线,仍然在背景里轻轻振动,持续了很久,像是某种东西穿过边界时留下的余温,又像是某种结构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接”,然后把接口重新封住。
“时间窗对得上。”负责人看着图像,语气不高,却足够坚定,“对应的是一艘训练级飞行器的回归点,航道与校准记录都正常,但异常能量残留只在它经过的那一段出现。”
有人把那艘飞行器的编号调出来,随即又把它的归档信息投到屏幕上,记录很普通,甚至过于普通,属于学院训练任务的常规返航流程,状态评估稳定,建议进入观察期,系统还贴心地给出“无需介入”的低优先级标签,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件不值得浪费资源的事情。外环委员会的人不会因为系统的“贴心”就放松,他们反而更警惕这种过于顺滑的表面,因为他们知道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不会以高声的方式出现,它们更喜欢以“流程允许”的方式进入体系,直到所有人都把它当作正常的一部分。
负责人没有立刻点名任何人,他先要求把那艘飞行器的乘员信息调出,名单显示三人小组中的两名已被救援归档,一名被标记为失联,而就在这份档案下方,还有一条被压得很深的关联记录——关于那名失联者曾经在一次跃迁事故中出现过“渊界干预痕迹”的旧条目,条目被标注为内部敏感,访问权限高于普通审查岗。会议室里的气氛直到这一刻才发生变化,不是紧张的尖锐,而是那种职业性的沉默,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个能把“旧档案”重新翻出来的理由。
“不是一次偶发。”负责人缓缓说,“是回归,且带回了干净但真实的渊界能量指纹。”
有人问:“可能是残留污染吗,比如穿过了旧裂缝边缘,沾了一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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