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大殿。
清雅肃穆,灵气氤氲。
一身青衫的楚渊端坐主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镇守一方的沉稳气度。
他指尖轻翻书卷,目光淡淡扫视下首的季家三人。
季管家早压下心中的倨傲,上前躬身一礼,姿态恭敬无比:“老奴见过镇守大人。”
身后的季山、季水二人也紧随行礼。
楚渊合上书卷,语气平和无波:“季管家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季管家直起身,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委屈无奈的神色,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告状:“大人,老奴今日前来,实属无奈之举,是为我季家子弟讨一个公道。
今日我族子弟季山几人,从外镇返回暮烟镇途中,在野外撞见几个来路不明的散修,正盗采本镇灵草灵药。
我季家子弟上前规劝阻拦,本是替镇守府分忧,维护镇内资源秩序,不曾想新任巡武尉林风大人突然现身。”
话语至此,他语气陡然带上几分委屈与不甘:“林大人不分原委、不辨对错,一味偏袒外来散修,斥责我季家子弟恃强凌弱,颠倒黑白!
更是不问情理,当众责罚我季家,勒令三日之内上缴三千下品元石罚金!
我季家世代驻守暮烟镇,拥护镇守府,安分守己,数百年来从未给官府添过半分麻烦。
今日无端受此折辱,族中上下皆是人心愤懑。
可林大人初来乍到,行事强硬霸道,刻意打压本土世家,折我季家颜面,长此以往,恐让暮烟镇本土大族寒心,也怕外来修士肆意妄为,坏了我镇多年的安稳秩序!”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似句句为公、字字委屈,实则句句控诉林风,暗指其处事不公、刻意针对季家。
说完,季管家再度躬身,态度恭谨:“家主感念镇守大人多年照拂,不愿因些许小事扰乱镇中安稳,故而命老奴前来请教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那三千元石罚金,我季家实在难以服气,还请大人主持公道。”
全程听完,楚渊面色始终平静如水,温润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心中早已了然一切。
他执掌暮烟镇多年,岂会不知季家常年仗势横行霸道、欺凌散修的行径?
今日撞上初生牛犊的林风,不畏权势,依规执法,把季家落了一鼻子灰。
痛快!
爽!
暮烟镇季家是本地根深蒂固的势力,隐隐有不服镇守府管理的势头,他作为镇守,心中早有打压之意。
但自己一镇之首,亲自出面,牵扯太广,所以一直来容忍为主。
这林风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啊!
楚渊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缓缓开口,打起了官腔,从容敷衍。
“原来如此,此事本镇守知晓了。
林风新任巡武尉,初掌职权,急于整肃镇内私斗乱象、规整地界规矩,行事难免刚正过直,不懂本土人情世故,或许略有不妥。”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顺着季管家的话头,给了季家一个台阶,安抚其情绪。
不等季管家面露喜色,楚渊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堵死了所有讨说法的路子:“但国有规制,镇有法度。
荒原私斗、地界寻衅,本就是巡武尉权责管辖之内。
林风依规处置争端、惩戒私斗,恪守本职,并无违规过错。”
季管家面色剧变,与季山季水面面相觑。
怎么的,连季家的面子都不给了,要官官相护?
但楚镇守不理会他们的情绪,继续道:“至于那三千元石罚金,乃是巡武尉秉公裁定的处罚,合乎镇规法度,理应按时缴纳,不可推诿抵触。
以免落个藐视公职、违抗规制的名头,徒增事端。”
一番话不偏不倚,彻底驳回了季家的诉求。
季管家脸色一僵,方才酝酿的委屈与期待瞬间卡在喉咙,满心的算计落空大半,连忙开口想要再争辩:“大人,可这……”
楚渊直接抬手,淡然打断,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镇守威仪。
“季管家无需多言。暮烟镇数百年来安稳太平,靠的是规矩二字。
季家扎根本土,更该以身作则,恪守镇规,安分守礼。
些许颜面得失,不必放在心上。”
又话风一转道:“林风年轻气盛,行事耿直,日后本镇守自会多加提点规劝,让他熟知本土情况、懂得变通。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切勿再生事端、激化矛盾,扰乱镇中安宁。”
话说得滴水不漏。
季管家心中憋屈至极,心知楚渊这是摆明了护着林风、公事公办,根本不打算为季家出头。
可面对一位天仙镇守,他不敢有半分不敬,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不甘。
他强挤出一抹笑容,躬身行礼:“既然大人如此吩咐,老奴记下了。
回去定会转告家主,约束族中子弟安分守己。
劳大人费心调解,我等先行告退。”
楚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垂眸看向手中书卷,一副不再过问外事的淡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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