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名单滚动起来，红色的字体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前排的学生踮着脚往前凑，后排的人举着手机录像，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快看！第一名是姜初然！六科平均分91分！”
“龙凌雨第二，平均分89分！”
“刘锋也进前五了……”
名单一行行往下跳，前十名、前二十名、前三十名……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定格在第三十位，屏幕上始终没出现“李飞宇”三个字。
操场上突然静了下来，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三年级所在的区域。
有人下意识地往李飞宇的方向看——他站在队伍末尾，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李飞宇呢？”
“没进前三十？不可能吧！”
“他水下1v3那波至少能加二十分，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连主席台上的几位职业选手都皱起了眉。
1队职业选手周瑾碰了碰队长苏黎阳的胳膊：“你搞的？”
苏黎阳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朱常军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发出“嗡”的一声。
“看来大家对名单有疑问啊。”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挺着啤酒肚走到台前，“有人在找李飞宇同学的名字，对吧？”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李飞宇，总分480分，平均分每门80，年级排名第37名】。
“哗——”操场上炸开了锅。
“480？怎么可能！”“是不是算错了？他猎鸦人行动的加分呢？”
“这分数比我还低，开玩笑呢！”
朱常军等议论声小了些，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有些同学对这个结果有疑问，但评分标准是由教育局和职业队共同制定的，绝对公平公正。”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李飞宇同学在考核中虽然有个别亮眼表现，但整体战术激进，多次违反安全条例，甚至私藏任务物品——这种无视规则的行为，扣分是必然的。”
“私藏物品？他藏什么了？”有人喊道。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朱常军笑得像只老狐狸，“总之，由江海市6名职业选手以及我本人组成的评分委员会一致认为，480分是符合他实际表现的分数。”
“评分委员会所有成员包括我在内，都全程接受纪律部门姜主任监督。”朱常军伸手朝着教育局纪律委主任姜伟峰介绍道。
姜伟峰神色淡然，微微点了点头。
副科长朱常军又抬手指了指台下，“当然，如果你对成绩有异议，可以在工作日到教育局三号地区管理科申请复议。”
“哦对了，忘了告诉大家，科长最近赴楚州市参加交流会，我目前暂时代理三号地区管理科科长一职，三管科最近由我主持工作。”
这话一出，操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
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复议？找我本人复议？
李飞宇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主席台上的朱常军。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站在他旁边的同学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本以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这个世界某些阴暗角落已经烂透了。
可是当不公平的现象赤裸裸揭开遮羞布，展露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愤懑。
乔曦悦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低声道：“别冲动。”
李飞宇没说话，只是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480分。
良久，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无语，又像是在嘲笑这场期中考试荒诞的公平性。
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下。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乔曦悦耳中。
“去哪？”
“去会会我们的‘三号地区管理科代理科长’。”李飞宇的脚步没停，背影在攒动的人头中越来越远。
主席台上，朱常军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规则的重要性”，职业1队的苏黎阳看着李飞宇消失的方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其实，苏黎阳与李飞宇之间的仇怨，也有张昊然在之间撺掇拱火的功劳。
原本苏黎阳不屑于用这种不光彩的控分手段针对李飞宇，准备正常打分。
但是张昊然对他公布了自己和李飞宇之间的过节。
苏黎阳这位同为职业选手的一队队长，也就给张昊然做个顺水人情了。
“昊然，刚才那李飞宇旁边的性感女人，感觉好像你姐。”队员熊小梓戳了戳张昊然的胳膊。
操场面积辽阔，主席台与人群队伍末尾离开的李飞宇距离得很远，他也看不真切。
“是，我也觉得像，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张昊然神色一凛，收起了笑容。
“我和李飞宇不共戴天，我姐更不可能和他走这么近！”他语气肯定道。
“这倒也是，对了，你生日宴应该快到了吧？定在哪天，知会一声，到时候我们好给你准备贺礼。”队长储明轩朝张昊然关心道。
“下周一就是，还有五天，礼物就不必了，人来就是心意到了，别破费。”张昊然摆摆手客气道。
“哈哈，哪能啊？上次你用天赋帮我开了一次变电站技术室，光这一个人情就值千万也打不住了。”储明轩乐呵呵道。
“哦？张昊然小友生日将近？那我可也要去捧捧场，呵呵……”副科长朱常军咧着嘴，今天他感到大快人心。
“好说，那就到时恭候朱科长莅临了。”张昊然尊敬道。
朱常军点头，表情越来越满意。
敢招惹他朱常军的人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狠狠踩了一脚，真是大快人心。
现在。
他在主席台上与江海市的这些职业选手还有校领导们谈笑风生。
而那个李飞宇只能落寞从队伍末尾转身离开，像个丢了魂的老鼠。
一时间朱常军风头无两。
只是，他看着李飞宇的背影，以为这会是结束，却没意识到，这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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