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众臣肃立，御前香炉轻烟袅袅。
皇帝坐于高位，神色不怒而威。
“香案复审，太医院首医李承一入殿——”
随内侍高声通传，一身玄色官袍的李承一踉跄着步入殿中，眼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惧。
他没想到，账本真的落在江枝手中，更没想到，摄政王竟亲自将其推上朝堂。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人，正是江枝。
她今日未着王妃正装，只身着素色朝衣，却将那股清冷桀骜、眉眼讥讽的气场，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并未立刻说话，而是缓步上前，手中摊开香谱残卷、账册原件，以及一方封印朱书。
“李承一，你认得这几样东西吗？”
李承一面色苍白，硬撑着拱手：“回禀陛下，微臣……不识。”
江枝轻笑一声：“真巧，我倒记得这些账册上有你亲笔签名。”
“你敢发誓说，那不是你的字？”
李承一咬牙：“臣……臣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江枝眼神一冷，猛地将账册摊在殿前供御史司核验，“那我来帮你肯定。”
“太医院常用墨水含有独特沉香成分，可由医署墨台中调制，只此一家，外人难得。”
“账册上的墨痕，已由礼部验核，证实与太医院现用墨水一致。”
“若你仍说不认——那便是太医院内部擅自使用、调配私香。”
“这是——失察之罪。”
“若你认了，却推说无意，那就是你作为香药主管，未尽职守。”
“这是——渎职之罪。”
“而若你知情、亲自调制，甚至将香送出王府，引诱服用、图谋误导王爷心智——”
她目光陡然凌厉，字字冷如霜刀：
“那便是——谋逆之嫌！”
全殿一震，文武百官齐齐色变。
李承一冷汗直流，几欲跪倒。
皇帝面沉如水：“李承一，你可有话说？”
他张了张嘴，嘴唇却如封了一层冰，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枝淡然补刀：“看来，李大人不但有失职之实，更有哑口无言之虚。”
“既然不愿多言，不如由太医院副署代为查香。”
“臣妾请求——当殿检香。”
皇帝看了看太后方向，太后目光未动，似有隐忍之意。
良久，皇帝冷声道：“准。”
?
当殿验香，极为罕见。
江枝亲手点燃香枝，调取案中“红骨香”“沉梦散”与“忘川香”三种样品，令香监与太医院副署轮流嗅辨，并由御前仪监作记录。
香火之中，她语气清晰：“红骨香，含‘冉藤粉’，可潜移情绪；沉梦散，掺‘静灵花’，可致昏迷不醒；而忘川香——”
“忘川香为禁香，香谱早于三十年前即被宫中除名。”
“李承一，你调此香，是受何人所托？”
李承一嘴唇颤抖，半晌终于低声开口：
“臣……不敢说。”
江枝一笑：“不敢说，就是有人让你说不得，是吗？”
“你怕死？怕牵连？”
她步步紧逼，声音带着诛心：
“你不说，就得全担。”
“你若说了——还能保一命。”
“账册已落我手，证据已呈御前，你再咬牙忍，只会连累太医院上下一同背锅。”
“到时，就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院人命。”
李承一脸色惨白，忽然双膝跪地：“臣有罪！臣所用诸香，确为寿安宫传出，白嬷嬷交予臣手，所调皆受指令！”
殿上众人哗然，太后凤目一沉。
“你胡言乱语！”她轻叱出声。
“哀家何时干预香局？”
李承一颤声道：“香谱……香谱出自……太后……寝阁东屏风后。”
江枝看向皇帝：“陛下，臣妾请求彻查寿安宫。”
太后猛地起身，声音震怒：“你敢！”
谢宴渊此刻却缓缓出列，眸光如冰：
“本王也请陛下——彻查。”
“此案涉香局遗制、太医院渎职、王府陷害，若不查清——本王，绝不罢休。”
皇帝神情复杂，看了一眼沉怒未发的太后，又望向殿下肃立的王妃、摄政王。
终究，他点头道：
“准。”
?
退朝之后，太后在寿安宫内碎了第三只茶盏。
白嬷嬷尸体未毁净，账册落人手，李承一又在朝上叛言。
香局，断了她一臂。
她静坐良久，终冷声道：“传哀家令，召韩国公府、静妃一脉入宫议事。”
“既然香线断，那就……换条线。”
“王府那贱妇——不是嘴毒吗？”
“哀家便让她知，宫中不是只有香能杀人。”
“还有礼，还有位，还有血统之争。”
?
同一时间，王府后院，江枝坐在花厅前慢慢剥着一枚橘子。
谢宴渊自外回来，将朝堂舆论传讯交她：
“你赢了。”
江枝头也不抬，淡淡道：“赢得太轻，未必是福。”
“太后不会就此罢手。”
谢宴渊凝视她半晌，轻声问：“你怕吗？”
江枝挑眉一笑：“怕啊。”
“怕你没我毒舌，输了架场。”
谢宴渊笑出声：“放心，我如今，可不是你以前那个‘疯王’了。”
“你敢撕，我敢咬。”
系统：【叮！关系契约进度+10%，当前49%；香案阶段结算完毕，开启“宫权线·嫡位之争”】
江枝：“宫斗副本开始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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