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窦云开接到云顶苑A栋,阳阳和乐乐这两个小机灵鬼仿佛瞬间领会了某种无声的使命。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积木、绘本和小汽车散落其间,却不再是单纯的玩具,而成了两个小家伙执行“特别任务”的道具。
“外婆,外婆!你看我和哥哥堆的城堡好不好看?”乐乐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连体衣,像只小黄鹂般蹦跶到坐在沙发上的李母——王银兰面前。他的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肉乎乎的手指指着地毯上用彩色软积木搭建的、颇具规模的“城堡”,那城堡甚至还有用纸筒做的塔楼和用亮片贴的窗户。
正有些出神的王银兰被这声清脆的呼唤拉回了思绪。她怔了怔,目光从窗外不知名的远处收回,落在小外孙灿烂的笑脸上,又缓缓移到那座充满童趣的“城堡”。那城堡歪歪扭扭,塔楼有点斜,亮片贴得密密麻麻毫无章法,但在午后暖阳的照耀下,却闪烁着一种笨拙而真诚的光芒。
“好看。”王银兰的声音有些轻,但嘴角已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伸手将乐乐揽到身边,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我们乐乐真能干,和哥哥一起搭了这么大一座城堡。”
得到夸奖的乐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顺势靠在外婆怀里。这时,阳阳也走了过来,性格更显沉稳些,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思考的神情。他看了看城堡,又看了看外婆虽然带着笑、眼底深处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凉的面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而认真:
“外婆,外公,那你们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在城堡里面,可以吗?”
童言无忌,却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阳阳的话并非随口一说,他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家中最近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感知到了外婆笑容背后的沉重。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城堡”是最安全、最快乐的地方,所以他本能地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看起来需要安慰的外公外婆。
王银兰愣住了,鼻尖猛地一酸。她看着外孙澄澈如水晶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然的关切和邀请。孩子的话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开了她心中某处依旧冰封的角落。祠堂里的冰冷对峙、父母的偏心逼迫、那柄抵在脖颈上的锈刀带来的惊悸与寒意……这些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画面,在这一刻,似乎被外孙这稚嫩却无比真诚的话语,稍稍推开了一些。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也摸了摸阳阳的头,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清晰地说:“当然可以。外婆和外公,当然愿意和我们阳阳、乐乐,还有舟舟,一起住在城堡里。”
“要!我也要!” 一直在不远处摆弄一辆玩具工程车的舟舟,听到哥哥们和外婆的话,虽然未必完全明白,但也不甘落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磕磕绊绊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外婆的腿,仰着小脸,口齿还有些不清,但眼神急切,“要,住,城堡!”
看着外孙这急切的模样,王银兰终于忍不住,脸上绽开了一个这些天来最真切、最放松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郁色,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她弯下腰,一把将沉甸甸的舟舟也抱了起来,左拥右抱,感受着孩子们身上暖烘烘的、充满生命力的温度。
“要,我们都要一起。”她重复着,脸颊贴着舟舟柔软的脸蛋,目光扫过阳阳和乐乐,“外婆、外公、爸爸、妈妈,还有我们阳阳、乐乐、舟舟,我们一大家人,都要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这时,李建平从书房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妻子脸上那久违的、带着泪光的真切笑容,三个外孙围着她叽叽喳喳的鲜活模样,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也为之一松。他没有走近打扰,只是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眼底涌动着欣慰与复杂的情绪。
孩子们的嬉戏玩闹声充满了整个客厅,之前那种隐隐的压抑感被冲散了不少。王银兰陪着孩子们又搭了一会儿积木,听他们讲述城堡里“公主”、“骑士”和“喷火龙”的故事,时不时被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象逗笑。尽管心底深处那块被至亲伤害留下的巨大创伤依然存在,依旧会隐隐作痛,但此刻,她被另一种更强大、更鲜活的爱意包裹着,那伤痛似乎暂时被隔绝在了外面。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云顶苑的高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
钱疏影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她动作利落,神色专注。砂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醇厚而带着药香的温暖气息。自从公婆从老家回来,住进云顶苑A栋,她就主动揽过了厨房的大部分工作,变着法子做些温补可口的饭菜。
“妈,吃饭了。”钱疏影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解下围裙,走到客厅招呼。看到婆婆正被三个孩子缠着讲故事,她脸上也露出柔和的笑意,“阳阳,乐乐,舟舟,快带外婆去洗手,我们要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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