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见老板时的情景------在别墅门口，老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靠在车上问路，他以为只是个有钱的南洋客商，没想到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他拍了拍皮箱，箱子里装着几百万现金，在这位老板手里，这笔钱不是钱，是武器，是棋子，是用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阳光正好，照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李虾仁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充满希望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过身，大步往厂里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机器要检修，生产线要调试，原材料要采购，订单要谈，还要海棠那边买股票设备的事，还有响尾蛇那边要防着。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趁早安排，不能拖，不能等，不能磨蹭！！！
李虾仁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厂区------三栋蓝色的厂房并排而立，办公楼在最前面，宿舍楼在最后面，空地中间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旧木箱和铁桶！！！
阳光照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工人们已经散去了，厂门口恢复了安静，只有几个兄弟还在那里站岗，身姿笔挺！！！
“猪油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猪油仔正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皮箱，听到老板叫他连忙转过身来，微微躬身做出倾听的姿态，脸上带着惯常的殷勤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相处这些日子，他知道老板平时随和，可以开玩笑，可以拍肩膀，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正经事！！！
“这样吧，一会儿你就在厂门口贴出公告。”李虾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让大家明天来上班，先打扫厂子里面的卫生，机器擦一擦，地面扫一扫，玻璃抹一抹。停了好几个月了，到处是灰，不收拾没法开工！！！”
猪油仔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掏出笔准备记！！！
“然后，”李虾仁顿了顿，“我会出一份考核内容。到时候我亲自考核大家的手艺。能者上，庸者下。会缝纫的考缝纫，会裁剪的考裁剪，会熨烫的考熨烫。手艺好的留下，手艺一般的可以学，但要有态度、要肯学。手艺不行还不肯学的，对不住，厂子不养闲人！！！”
猪油仔飞快地记着，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他边记边点头，嘴里念叨着“考核内容”“能者上庸者下”，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虾仁本来打算让工人先回去等通知，等厂子彻底准备好了再开工。但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算了一笔账-----厂子停一天，就损失一天的钱！！！
厂房空着，机器闲着，生产线趴着，光房租、设备折旧、资金占用这些固定成本，一天就要损失好几千块。早一天开工，早一天挣钱；晚一天开工，晚一天挣钱。这账不复杂，但很多人算不明白！！！
所以他决定明天就让工人来上班，先搞卫生，然后搞考核，考核完了就开工。一边干一边准备，一边准备一边干。齐头并进，不耽误！！！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层考虑。他要抢占市场。他要把这些制衣厂做出来的衣服卖到内陆去。1978年的大夏国内陆是什么样子？？？
物资匮乏，商品短缺，人们穿的衣服灰扑扑的，不是蓝的就是灰的，不是灰的就是黑的。男的中山装，女的列宁装，千篇一律，单调乏味！！！
走在街上，看背影分不清谁是谁，看正面分不清谁是谁，看侧面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偶尔有人穿一件的确良衬衫，就了不得了，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比后世的女明星还风光！！！
现在内陆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更不用说时装了。皮尔卡丹还没进去，佐丹奴还没成立，班尼路还在娘胎里，国内服装市场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像一张白纸！！！
谁先在这张白纸上画画，谁就能画出自己的江山。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十年二十年的事。等皮尔卡丹进来的时候，他的品牌已经在老百姓心里扎下根了。到那时候，谁是老大还不一定呢！！！
这块肥肉，他咬定了！！！
“行了，你先去吧。把公告贴好，写得清楚些，让大家能看懂。日期、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样不能少。”李虾仁挥了挥手！！！
猪油仔收起本子，把笔别在耳朵上，拎着皮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机关枪扫射，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虾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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