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还在发软，膝盖一颤一颤的，那几个人污秽的言语、狰狞的面孔、那只向她伸来的手，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那个男人出现了，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那只手被捏住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鲜血在灯光下飞溅，那几个混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她以为会发生的可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打滚的混混，目光从那些扭曲的面孔、折断的手臂、沾满血迹的衣物上扫过，心跳砰砰砰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努力让自己走得不那么慌张。
巷子口停着一辆车。银灰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低矮流畅的线条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车头的标志是一头金色的蛮牛，那是兰博基尼，她在杂志上见过。一台这样的跑车要几十万港币，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几十万港币是天文数字，够普通人赚一辈子。能开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了巷口，手指攥着裙角，目光从那辆车上移到坐在驾驶座里的那个人身上。
李虾仁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侧过头看着巷口，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有些手足无措的姑娘，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刚才在巷子里光线昏暗，他只顾着看她的脸，没有仔细看她的穿着。现在阳光正好，把她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
高马尾，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白色的衬衫扎在腰里，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纤细而结实。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黑色小马甲，收腰的款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以上三寸，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不是那种干瘦的细，是结实匀称的修长，线条流畅，肌肉紧实。她的每一个动作，腿部的肌肉都在短裙下若隐若现地起伏。她的皮肤很白，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鞋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她站在夕阳里，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李虾仁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见过很多美女，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在网络上涌现，但那些美女大多经过精心修饰，有的还经过了人工雕琢。而面前这个姑娘是天然的，没有化妆，没有美颜，没有任何修饰，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双大长腿当初在电视里出现的时候，他可没少咽口水，如今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距离，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电视里强烈何止百倍。
他晃了一下神，很快回过神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我是正经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挂上笑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上车呀。”
马小玲听到他的招呼，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在裙角上攥了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她整个人像是被包裹进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
一股淡淡的香风扑面而来，不是香水，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混着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她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头微微低着，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躲避什么。李虾仁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汇入街道的车流。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不再看她。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她咬着下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在那条巷子里，为什么要救她，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该不该问，问了他会不会说，会不会觉得她烦，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好歹。人家救了她的命，她还要查人家的底细，这说不过去。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声音轻柔而怯怯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确定没有见过你，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你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我？还是——”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红唇微微翕动，片刻后才把后半句说出口，“还是你早就盯上我了？”说完，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手指攥紧了裙角，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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