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虾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VIP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了，可以套现了。每个账户留一千万港币就可以，剩下的全部卖出，不要挂单，直接市价成交。速度要快，不要拖。”
米兰达可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煎熬中解脱出来，连忙站直了身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转身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嗒嗒嗒嗒，像战鼓在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之前早就等不及了，想要让李虾仁把这些股票全部套现。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些股票涨到头了，是因为这些股票长得太诡异了，诡异到让她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人都觉得心里发毛。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这个交易所经理来说都是煎熬，她生怕下一秒那些数字就会掉头向下，生怕一眨眼那些利润就会烟消云散，生怕一个犹豫就会让客户蒙受巨大损失。现在终于可以卖出去了，她一分钟都不想等。
李虾仁看着米兰达可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当然看到了她脸上的焦急之色，也理解她的焦虑和不安。在旁人看来，这种涨法确实不正常，确实诡异，确实让人心里没底。但他不是旁人，他知道这只股票会涨到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买，知道什么时候该卖。所以他不急，一点都不急。他端起酒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他的表情依然云淡风轻，好像刚才那几十亿的交易跟他无关。
马小玲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她不知道他在股市里到底赚了多少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强到让人心安。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李虾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说话，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米兰达可儿从VIP室出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优雅从容地走，而是小跑着，手里攥着那沓厚厚的成交回报单，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她浑然不觉。交易大厅里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交易员的叫喊声混成一片，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只有一个数字在不停地盘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想飞出来，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她穿过一排排交易柜台，走到最里面那个负责大宗交易的位置前，把单据往桌上一放，声音急促得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官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行了，把这些股票全部卖出去吧。市价成交，不要挂单，速度要快。所有账户全部清仓，每个账户只留一千万港币，剩下的全部卖出，一分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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