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到自己房间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整整二十分钟。
脑海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算了,别想了,睡吧,明天再说。
另一个小人说:不行,必须现在去说清楚,否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林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受不了这种悬而不决的状态。尤其是涉及到苏清阮——这个性格别扭、心思难测、却又莫名其妙让他会在意的女人。
必须说清楚。
哪怕会被辣椒水喷,哪怕会被冷嘲热讽,也要说清楚。
林砚下床,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门,大步走向对门的405。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抬手,敲门。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开了。
就好像……门后的人,一直在等着?
苏清阮站在门内。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的丝绸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丝质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款针织开衫。银色的长发依旧湿漉漉的,但比刚才干了一些,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没有化妆,素净清丽,桃花眼因为刚哭过(或者准备要哭?)而微微泛红,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但杯里的酒只剩一个底了。
看到林砚,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问:“又有什么事?”
那语气,像是在对一个不太熟的邻居说话。
林砚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再跟你谈谈。”
“谈什么?”苏清阮抿了一口酒,“刚才不是已经谈完了吗?”
“没有谈完。”林砚坚持,“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苏清阮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语气依旧平淡,但至少……没直接关门。
林砚走进房间。
405的格局和他的404几乎一模一样,但布置风格完全不同。
房间的主色调是米白和浅灰,简洁干净,却处处透着精致。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造型简约的香薰灯,正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窗帘是浅灰色的,此刻拉着,只留下一道缝隙,让月光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薰衣草香、红酒香、以及苏清阮身上独有的淡淡体香的气息,很好闻,让人不自觉放松。
苏清阮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林砚依言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那瓶红酒,一个空酒杯,还有一小碟奶酪和饼干。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苏清阮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小口抿着酒,眼睛看着窗外,似乎在等林砚说话。
林砚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刚才的事,我想再解释一下。”
“解释?”苏清阮终于转过头看他,“林医生,你刚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被迫的冥婚契’、‘寄居在星纹里的女鬼’、‘突然跑出来要洞房’……我都听到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怎么,还有补充版本?”
“不是补充。”林砚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想告诉你,我和周清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那种关系?”苏清阮挑了挑眉,“我想的哪种关系?你觉得……我想的是哪种关系?”
这问题问得刁钻。
林砚一时语塞。
苏清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视林砚:
“林砚,你知道吗?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恼火。”
“明明心里有话,却偏要憋着不说。明明在意,却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明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明明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却总是模棱两可,让我猜。”
林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清阮会这么说。
“我……”
“你先听我说完。”苏清阮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从第一次在古祠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
“冷静,理智,临危不乱,但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后来在酒店,我们成了邻居,成了队友。你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都保持距离,包括我。”
“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
“可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那天晚上,我溜进你房间恶作剧,你抓住我,按在床上……那时候,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不是假的。”
“再后来,你半夜来敲门道歉,肩膀被我咬了一口,却还忍着疼跟我说‘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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