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暖光落在祝浅予的化妆刷上，扫出细碎的闪粉。
她对着镜子描最后一笔口红，余光却总往斜后方飘。
陈颜颜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平板上的综艺都已经快播完了。
陈颜颜的眼神还黏在桌角那块芒果蛋糕的卡片上，连眨眼都慢半拍。
那天祝浅予回来，就看见陈颜颜盯着一个吃完的蛋糕盒子发呆。
当时她还震惊陈颜颜怎么一下子吃了这么多。
还担心她晚上会不舒服。
现在想来，关于祝言庭送的任何东西，陈颜颜她都是一样的喜欢、珍惜。
不管这份礼物代表的含义是道歉，还是其他。
“颜颜，你…真的不去吗？”
祝浅予放下口红，转着椅子面朝她，
“和我一起吧，温知节订的那个餐厅真的很好吃！吃完饭咱们去看电影。”
陈颜颜这才回过神，睫毛颤了颤，露出个浅得像一层薄雪的笑：
“你今天都问第三遍啦。你们小情侣过圣诞节，我去当电灯泡算什么？”
“你快去吧，不是约好了吗？别让温教授等急了。”
“可往年那一次不是你，我，祝言庭那家伙，咱们三个凑在一起过？”
祝浅予抓过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除了温知节的消息之外，却是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祝言庭的礼物消息都没收到，小声咒骂着：
“我哥今天也不对劲，平时早该发消息来了，真是该骂……”
这话没说完，就见陈颜颜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抠着桌子。
祝浅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住话头。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颜颜，那我走啦，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盯着陈颜颜空落落的桌面，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给你的圣诞礼物放你枕头底下了，记得拆啊。”
陈颜颜点点头，看着祝浅予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宿舍里的暖光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只剩她面前那盏小台灯，把芒果蛋糕的影子拉得老长。
卡片上的字她早就背下来了——“颜颜，这是你喜欢的芒果蛋糕”。
是祝言庭的字迹，遒劲里带着点刻意的温柔。
可现在看在眼里，只剩密密麻麻的扎心。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蹲下来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藏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打开来，是很早之前买来的钢笔，这是她从过年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上面还亲自去刻上了祝言庭的“z”。
本来想着平安夜晚上，趁祝浅予不注意塞给祝言庭。
现在倒好，成了没处送的闲东西。
陈颜颜把盒子塞回抽屉，狠狠关上门。
换了件加绒的黑色羽绒服，连帽子都拉得严严实实，才出了宿舍。
楼下的香樟树上挂着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像去年平安夜祝言庭给她们两个放的烟花。
她漫无目的地走，先绕着教学楼转了一圈，又走到食堂门口。
看见奶茶店，刚想过去，又看见拥挤的人。
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往操场走。
她没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
车窗半降，祝言庭盯着她的背影，指节把方向盘攥得发白。
这车是他开的助理的，怕开自己那辆太扎眼。
被陈颜颜看见看见。
祝言庭甚至自己都搞不懂是什么心理。
他在意她，想见她，又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今天下午天一黑，他就守在宿舍楼下了。
看到了祝浅予蹦蹦跳跳地出门时，还想发消息问问自己妹妹怎么没和陈颜颜一起。
想来肯定是重色轻友和温知节那家伙出去约会了。
祝言庭趴在方向盘上，眼神却没离开过宿舍楼门口。
直到陈颜颜终于出来，他才敢下车，慢慢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操场入口的路灯最亮，陈颜颜刚走过去，就被几个熟悉的男生围住了。
是同班的同学，手里拿着圣诞帽，非要往她头上戴。
“颜颜，一个人逛啊？”
班长笑着递过来杯热可可。
陈颜颜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杯子的温度，心里暖了点：
“不了，怕甜。你们怎么也没去约会？”
“哪有你这么抢手，”
另一个男生挤过来，“我们几个光棍，凑一起过圣诞呗。对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K？”
几个人围着她叽叽喳喳，笑声飘到祝言庭耳朵里。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烟，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
“哎，你们看那边。”
突然有个男生微微俯身，凑近陈颜颜。
他指着树荫下，“那人是不是一直在看咱们？你认识吗？”
陈颜颜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热可可晃出点热气。
她不敢想，心里却也明白了是谁。
不敢见面，却敢偷偷跟着她吗？
“不认识。”
她轻声说，把圣诞帽摘下来还给班长，“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男生们也没多劝，只是说要送她，被陈颜颜笑着婉拒了。
她握着热可可慢慢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走到操场西侧那条僻静的小路时，终于停住脚，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开口：
“出来吧，祝言庭。”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响。陈颜颜没回头，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直到看着另一道高大的影子慢慢覆上来，把她的影子完全罩住。
“怎么知道是我？”
祝言庭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夜风的凉，还有点没藏好的局促。
陈颜颜转过身，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没穿西装，没打领带，一身休闲装，连头发都剪短了些，显得比平时年轻。
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盯着她的时候，像含着片化不开的雪。
“除了你，谁会跟着我绕三圈操场？”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把语气放得冷硬，“言庭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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