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先去那边歇着调整，等状态稳了，第二年再正经读书深造。”
温明礼的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
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郁，像是压了块卸不掉的心事。
“我现在这样，需要找个能撑着我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他垂眸盯着杯里晃悠的茶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祝浅予愣了愣，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温知节提过的话，温明礼打小就迷天文。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读什么？天文？”
温明礼抬眼瞥了她一下，黑眸里没半点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执拗：
“嗯，毕竟这是唯一能让我的心稍稍静下来的东西了。”
温明礼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到了遥远的星空。
就连他的语气都软了几分，带着点难得的松弛：
“盯着星空的时候，那些堵在心里的事、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烦忧，好像都能暂时忘干净，眼里只剩一片亮。”
祝浅予定定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放轻声音问道：
“既然今天特意把我叫到这儿说这件事，说明你压根没打算把计划告诉温知节，还有叔叔阿姨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明礼，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语气也沉了些：
“你是怕他们不肯放你走，怕他们拼尽全力拦着你出国，对吧？”
温明礼没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指尖依旧随意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漠，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刚刚你听到我要离开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什么？”
祝浅予心里了然，他这话明显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也没藏着掖着。
坦诚地点了点头，语气直白：
“是惊讶，主要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做这种决定，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正常，连你都觉得惊讶，更别说他们了。”
温明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没半点要传到眼底的意思：
“但如果我真把这事告诉他们，他们绝不会只是惊讶，只会觉得惊恐。”
“转头就会拼尽全力拦着我，找人看着我、劝我，根本不会让我踏出家门半步。”
他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语气里多了几分痛苦。
祝浅予看得真切，瞬间就懂了，温明礼这平静表面下，藏着的全是旁人劝不动的执拗。
她也清楚，温明礼从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写着两个字：孤僻。
如今愿意找她这个算不上至亲的人聊天，必定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劝不动，倒不如多知道些信息，往后若是真有什么事，也能帮上点忙。
她心里盘算着，随口问道：
“出国的话，你打算去哪个国家？英国？美国？还是法国？这些地方好像都有不错的天文专业。”
她自然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温明礼，与其白费口舌，倒不如务实些多了解情况。
虽然她还没想好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温知节，但倘若后面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多知道一点，总能帮上忙。再说了，她当初只答应了温明礼，不把他去做心理咨询的事说出去，可没答应要瞒着他出国的事。
听到祝浅予一连串的问题，温明礼挑了挑眉，黑眸里闪过一丝戏谑，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
“你这是在套我话？”
“你要是觉得我真能套出你的话来，今天也就不会特意找我聊这些了，不是吗？”
祝浅予丝毫不在意温明礼语气里的调侃，拿起筷子坦然地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排骨炖得软烂，酱汁裹满表面，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我是因为觉得你能帮我保密，才找你的。”
温明礼语气淡了些，眼神落在她夹排骨的手上。
“那你失策了，如果你今天跟我聊的是想走另外一条歪路，我肯定一早就打电话告诉温知节了。”
祝浅予笑着说完，轻轻咬了一口排骨，软糯的肉质在嘴里化开，咸香的酱汁裹着肉香，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不错，还是那个味道。
温明礼盯着面前坦然自在的女生最后还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轻而浅，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良久才停下笑声，语气平和地开口：
“丹麦。”
“哇，丹麦？那也太远了吧，横跨大半个地球呢，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反正温明礼早就看出来她在套话，祝浅予也不藏着掖着了，直白地追问起来，眼里满是疑惑。
“目前计划的十年内，都不打算回来了。”
温明礼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沉闷。
祝浅予心里猛地一沉，十年不回，这几乎是要彻底断了和这边的联系。
她看着温明礼平静的侧脸，脱口问道：
“那你不来参加我和温知节的婚礼吗？”
“咳咳——”
祝浅予这话一出，温明礼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猛地呛了一下，他下意识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颊因为咳嗽泛起淡淡的红，眼里的平静被打破，多了几分慌乱和无措，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祝浅予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至于这么激动吗？”
温明礼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又端起温水喝了两口，才慢慢平复了咳嗽。
“你们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了？”
“温知节和你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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