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声音沙哑，她站在这些无法被阳光照射至温热的石碑前，紫罗兰色眼眸中泛出些许不知所措的悲伤，这种相离半年之久的情绪再次上涌，也还是和以往那般难以忍受。
艾娜丝半敛着眼睛，失声的沉默着。
无数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然后在预测之眼的作用下于视野中凝出一个个幻象。
亦或是模糊，亦或是清晰，但无一例外都是脆弱的，思维只要稍微有一个恍惚它们就会立即破碎成尘埃，不被风束缚的记忆残像飘荡着，最后落在相应的坟墓之上。
莱斯见状，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开口安慰一下对方。
但刚张口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将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的艾娜丝便提前出声打断道。
“主人，你也会死吗？”
毫无疑问的问题，也是很天真的问题。
但却让他在这个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有蓝星上的，有如今这个世界上的，有以往过去的世界线的。
故乡中的少年在年幼时就已经衰朽，腐朽破败的尸体在成年之后才停止活动，而这个世界上的莱斯也经常在伊缇娅的记忆中死去，就连其他世界线中的莱斯也会在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崩溃死去。
他会死，不止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而是在任何时候都会死。
但那些低端的死亡，似乎从来没能真正意义结束他的生命。
莱斯如此想着，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收回了注视着少女的视线，缓缓抬起头看向安静的天空，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似乎很让艾娜丝意外，愣住半刻后，她才抬起脑袋看着莱斯发出疑问。
她还以为以自己主人的性格，要么会没个正形地跟自己胡扯到其他话题，要么就是变成可靠的样子，说些合情合理的话安慰并教导自己。
“是啊，我不知道。”莱斯面对艾娜丝那疑惑的注视，便无奈的露出一抹轻笑，转头看着少女的脸轻声说道：“回头想想，我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种不同的死亡，精神的，肉体的，记忆的，甚至还有过去的.......”
他双手插着衣兜，眼眸中是极其少见的迷茫，口中吐出的话语就像是风一般，模糊又清晰，一瞬而过但又久久回荡在四周。
不知怎么，就像错觉般，艾娜丝竟会认为对方的迷茫就是由自己产生的。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
悲恸，沉默。
简直就像，自己在看那些墓碑时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刻失去锚点，世界的运转都变得虚幻而不着实际，琢磨不透。
“我会死，任何时候都会死。”
莱斯笑着，可那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笑容，在艾娜丝眼里却变得极其朦胧模糊，即便是预测之眼的视野中也无法将对方面容看清，感觉上就像是隔着一层失去质感的水晶玻璃。
不过，那双被癫火点燃的瞳孔却无比明亮。
比以往所有时刻都还要——
温暖。
然后，轻飘飘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脑海中。
“但在合适的墓碑出现之前，我绝不会被埋葬。”
·
等沉重的话题过去后，仿佛没有事发生的两人就重新变回原来相处模式，莱斯打趣和无厘头的话语时常从他口中说出，艾娜丝也会因为无法反应过来而被挑逗，然后生气的瞪着那位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
过程中，什么都学过一点的莱斯便指导起艾娜丝魔法，虽然正常武者对于魔力的掌控足以堪称暴力，但无奈两人都能进行游侠气势那精准的操控技巧。
毕竟气势就是由蕴含魔力的血液通过流淌和周围魔力共鸣，从而做到加持身躯的超凡技巧，就像是薇薇安娜的神圣魔法可以强化身躯强度一样，只要游侠技巧熟练到一定程度，也能做到绘制魔法绘阵的效果。
这也是莱斯作为武者，却还能使用某些魔法，甚至能通过吟唱招式名来触发言灵来强化武技的根本原因。
当然，一通百通这个理论在异世界也生效，黄金源以上的超凡者也能做到这种效果，就连查尔克这位纯粹学者也会用血液来释放出气势。
只不过无论是质量还是施法速度，都没有莱斯这位常年水银海武者强就是了。
而现在，要是艾娜丝能够成长起来的话。
说不定还会比莱斯这个真正的天才还要强。
看着小女仆仅有半个小时就能学会一个低级水魔法，甚至还能用这个魔法来清洗墓碑上的尘灰，莱斯就知道即便对方没有被嵌入预测之眼，凭借着这个恐怖的才能也可以在将来成为传说。
这么看来，癫火莱斯胸上那道刀伤是艾娜丝造成的可能性又高了几分。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线的艾娜丝脑门上，会不会也有一颗看谁都不服的紫色大眼珠子。
不过她是未来之神的话，那那颗能预测未来的眼眸应该是必定出现的吧？
诶，照着这么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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