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啸川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关于如何控制邪祟，灵异圈所有的人，所有的组织，都在尝试着。
理由其实也十分简单，所谓的灵能者，本身就是在利用鬼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能直接控制鬼呢？
灵能圈对“控制鬼物”的执念持续了数百年，但始终在原地打转。
最接近成功的尝试，也不过是弄清了两种“被动干预”的手段。
一种是引魂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混入灯油，点燃后散发的光晕能吸引邪祟的靠近。
但也仅仅是“靠近”，就像飞蛾扑火，没有任何命令能阻止它们扑向灯芯后被灼烧。
一种是退阴铃，用各种材料混合后浸泡过的铜铃，摇动时发出的声波可以令大部分鬼物本能地退避。
谈不上“驱赶”，更接近于“吓跑”。
这都是前人留下的“知识”，到现在，经过一些改良和升级，无论是引魂还是退阴，都有了一些自己的呈现方式，如符咒、灵器等。
至于真正的“控制”，让鬼物按照人的意志行动、停留、攻击或沉默，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能够做到。
原因很简单，鬼没有意识。
就像一段录音、一段影像，你可以按下播放键，也可以拔掉电源。但你无法和一段录音对话，更无法命令它为你做事。
但靖灵司现在似乎做到了。
钟啸川甚至觉得，这次的行动，本就是靖灵司的一种“不言自威”的顶级暗示。
表面上看，世家主持的这次行动，靖灵司虽说极力配合，但是依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作风。
需要主导权。
现在灵能圈最大的两个组织，就是世家和靖灵司了。两家虽说也有过合作，但暗中勾心斗角也不少。在这为数不多的合作里，自然都会去争这个主导权。
只是靖灵司大部分的情况是会妥协于世家。
但这一次，所谓的争夺主导权看起来好像是幌子。
靖灵司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带着老周。
这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暗示”。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需要扯着嗓子喊，它只需要整整齐齐地、安安静静地、不可阻挡地出现在你面前。
钟啸川似乎在看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
那个一直被世家压了一头的靖灵司，现在正在用行动告诉世家：
“我不宣告，我展示。你看见的，就是我的宣言。”
钟啸川的沉默，韩贺松也并不在意，依然悠闲的走在队伍的中间。
这时，领头的方唯突然停下了脚步，蹙眉看向了周围。
而众人甚至比她察觉的更早。
只谈灵力，他们都比方唯高上许多。
随着这不适感的降临，周遭的画面也开始变化，很显然，他们找对了位置。
“拉好彼此，不要掉队。”
这是方唯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那种空间感的剧烈切换让她的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重置键，所有的景物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之际，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她下意识的去清点人数，也是舒了口气。
所有人都在。
接着，她开始环顾四周。
地面是暗红色的，无法分辨是血液染色还是土壤本身的颜色，除此之外，一望无际。
却又统一的诡异。
在第二层时，虽说也大，但是你可以用肉眼看到，远处是树林，另一侧是草地，甚至地貌都在肉眼范围内的区域有着一些不同。
但这里，整块地面像是一个模具打造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里了。”一旁的诸葛商开口说道，“这里就是刑场。”
方唯点点头，虽说看不到边界，但空气中飘散的浓郁血腥味做不得假。
“为什么不是古战场？”钟啸川问道。
“古战场虽说也有可能，”诸葛商解释道，“但是可能性不大。”
“古战场虽然也会有大量的血腥味，但是应该会分散一些。不否认有些位置的血腥味甚至会比刑场的更加浓厚。”
“但这里，更像是一种所有位置都十分平衡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平均的分配了每一丝血腥味一样。”
钟啸川点点头，论探知能力，世家这几人，肯定是不如诸葛商的。
“这里很大。”话很少的苗锦开口道，“如果真的是刑场的话，那也太大了。”
“应该是鬼境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扩容了。”方唯推断道，“至少之前的情报里，并没有描述场地是看不到边的。”随即，她又看了看四周，接着说道，“我们首要的目的是找到刑场的中央，据情报显示，那里有一座巨大的断头台。”
四个人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坐了一会。不是休息，是适应。
这刑场里的冰冷怨气比第二层浓烈十倍不止。
唯独韩贺松在四处转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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